他突兀地开口。

        离开十六区的前一夜，我们一夜未眠，躺在床上聊了一夜，说了很多很多的话，实在太多了，我不知他想说的是哪一句。

        我的脊背发凉，我看着眼前怎么也同正常人无法搭上边的宋东阳，我重复了一遍：“你是疯了。”

        枪扣下扳手，只需要一瞬间。

        我将枪口贴近了他的眉心，我说：“你是疯了。”

        你在骗我，我有真心待我的家人，我也有视我为挚交的好友，外面的世界里，除了你宋东阳，有很多人会好好对我。

        “迟睿，”宋东阳放下了手臂，他的表情依旧完美无缺，看不出丝毫属于人正常的情绪波动，“第三区特首的位置，我不会放弃。”

        “除非，迟家愿意让你嫁给我。”

        “记得离开十六区的时候，我与你说过什么么？”

        “不记得了。”我给了他这个答案，其实我记得的，每一句都记得。

        我松开了他的手，后退了一步，我的心中有隐约的不安，像是及到了风暴的边缘。

        “你已经伤害我了。”我不得不提醒他。

        “你以为你在保护我吗？”我凝视着他，“你以为你在改变所谓未来吗？不，你在让我痛苦，你亲自将我推离开了，如果你真的为我好的话，就不要再靠近我了，好么？”

        我看着宋东阳肩涌出的鲜血，眼眶发热，我说：“你为什么要我。”

        “我的确在骗你，”他竟然认同了我的话，“迟睿，离不开你的人是我，而你除了我，还有很多其他的选择。”

        我们僵持了很久、很久，他一直不说话，维系着同样的表情、同样的姿态。

        “嘭——”

        他像是带着一层面，又像是带着一层虚伪的壳，他看着说：“我不想伤害你。”

        我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一双手死死攥住，我放下了枪，说：“要么你走，要么我走。”

        他抬起手，想摸我的发，我选择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我说：“你知么，从你决定放弃那场联姻，你的有关于我的每一个决定，你同我的每一次见面，于我而言，都是在我的心脏上刀，都是在伤害我，都让我无比痛苦。”

        “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想依赖你，信任你，外面的坏人很多，他们会欺骗我，他们会伤害我，我只要看着你，就足够了。”

        他肩的血依旧在不停地向下淌，白色的衬衫很快就被染红，他的眼睛很明亮，从容不迫，像是在万千民众前演讲。

        我忍住了提醒他包扎伤口的冲动，选择反驳他：“你在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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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死于你的退婚，宋东阳，”我望着他冷漠的脸，“我很难原谅你。”

        “迟睿，在这个世界上，你只需要相信我，只需要依赖我，外面的坏人很多，他们会欺骗你，他们会伤害你，你只要看着我，就足够了。”

        他没有伸手捂住伤口，他站得笔直，脸色苍白却不显丝毫的脆弱，他问：“迟睿，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在说实话啊，”他的声音低得几乎让我听不清，“只是你，不相信罢了。”

        

        他偏过，像是笑了，但我没有看清，只知他的肩微微颤抖。

        这个回答早就在我的预料之中，我甚至舒了口气，但下一秒，他的话语像风暴般卷起了我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