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死死握紧拳，直到掌心被指甲挖破肉，出鲜血。

天曜刚沉默的将她膝盖包裹上，抬看见雁回的手心，又看了看雁回发怔失神，满是颓然的目光，他说不出安的话，他抬手想要握住包裹雁回的手，给她哪怕一星半点的温。但他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握住雁回的手。

雁回倏尔想起很久远前，在她很小的时候，她那酒鬼父亲就经常念叨她“有福，运气好。”当时雁回并不懂，她只自己摊上这么个酒鬼父亲，实在不幸。

“二十年前你与素影清广一战，清广维系阵法，素影分你躯，你将内丹与护心鳞抛出，凌霄也在场，清广便命他去寻，他寻到了，却也在回程路上遇见因为天生心脏缺陷而即将被母亲抛弃的我，他以护心鳞补我心上缺憾，以内丹维系我生命……”

一开始一心一意图谋雁回心口护心鳞与内丹的是他，将雁回当破阵工随意取血的是他，骗

他甚至觉得此刻在雁回面前，他与那个默默为雁回了那么多事的师父相比，他实在无能又……

他羞于去碰她。因为天曜从未有过如此深沉的挫败感。

她想到哪儿说到哪儿，逻辑混乱，但并不妨碍天曜听懂她的话。

凌霄说过的话，他都到了。

他鞭打她九九八十一鞭，是因为修炼妖法致使她心中天曜内丹复苏，龙气四溢，素影与清广见之则会取她命。而他怕自己保不住她……

“你的内丹，护心鳞还有我这条命，都是师父捡回来的。”她，“二十年前，是他把你的内丹与护心鳞放进了快被母亲抛弃的我的膛之中。他救了我一命，他动了一时恻隐之心，救了我一命……”

“天曜，你知吗……”雁回坐在床上，天曜将她子卷了起来，帮她一块一块夹出穿进膝盖里的碎片，听得雁回读完信后失神的问话，这才抬起来看她。

鳞与内丹，可这两样东西是怎么到她里来的呢，它们不会是被天曜打飞之后直接飞进她的心房的，这个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却见雁回虽然眼神落在他上，可却目光却不知透过他看去了哪个地方，那么灰败又无神，她只是在无意识的呢喃，无意识的找人倾诉。

挫败来自于与清广相斗时，他的无力。也来自于现在他完全无法及雁回的内心。

他谋划仙妖大战，是因为他要从中作梗。

卑劣。

他知雁回知这些事情之后会有多伤心，所以从到尾，他都闭口不言。他一直都是那个即便除妖，也心怀慈悲的仙人，他从来都将温柔藏于心底。即便到死也独自背负所有。

可现在她明白了，她父亲说得对，她是有福的，她是运气好的。

免她颠沛离，护她安好无虞。

然后见她随着年龄增长，心中天曜内丹已有妖气渗透，他便再动恻隐之心，收她为徒，教她仙法，遏制心中妖气，让她十年间，即便在辰星山也依旧未被清广看出倪端，没有被挖出心脏，没有凄惨丧命。

因为她明明快要活不成了，却有仙人路过，施以恩泽，救起了偶遇的她。一如十年之后，凌霄再来她那村子除妖，救下了什么都不懂的她。

是的，卑劣。

他伤了栖云真人，是因为想要救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