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衍没说话。

“放了塑料片，不用烤。”

比如段雨的个子很高，但是骨架并不宽大，他在任衍前转悠的时候，任衍稍一靠近，投下来的人影就能将他整个子拢住。

“这是什么？糖浆吗？就放这么点儿？”

“我靠这么神奇？”

又比如他的问题通常都很小白，百度一下就能知的东西，非要揪着任衍问前问后，问得嗨了嘴里还会蹦出来两声“哥哥”，听得任衍难免手抖。

段雨嘴角沾了点淡绿色的油，任衍见他吃得正欢，无暇顾及形象，就抽了张纸，倾凑过去帮他蹭去嘴角的油。

“吉利丁片，能吃。”

微苦，但是回甜，最重要是的没有撒抹茶粉。

可能是臊的。

“你这手艺可以去当甜品师了。”段雨说着又挖了一大勺，他向来挑剔，不过任衍的这免烤抹茶糕完全戳中了他的味。

两人齐齐愣住，没由得都有些尴尬。

任衍的行为是无意识的，就像哥哥看见弟弟脸上蹭到脏东西会下意识伸手掉一样，段雨心里这么想着，嘴角却有些发。

诸如此类的对话一直延续到抹茶糕完成之时，任衍像个带小孩的老师一样，耐着子回答段雨小朋友的各种问题。

“原来你是因为跟人吵

他正想说“你今儿有点不太正常”，就听段雨说了句：“你室友让你回宿舍住。”

说了任衍就有可能从这里搬走，段雨心里不乐意，所以一直拧巴着不知怎么开口。

说白了，就是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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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雨真的还是个孩子，也是在这种时刻，任衍才真切感受到自己和段雨确实存在着生理和心理上的差距。

段雨说完就低猛吃糕，他矛盾一晚上了，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让他闭口不言，一个让他如实传达。

转悠，任衍走到哪，他跟到哪，嘴里还叨叨的问个不停。

任衍见段雨低垂着脑袋拿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面前的糕，问：“怎么了？”

“这什么面粉，怎么是黄的？”

段雨眼耷拉下来，面子上有点挂不住。

“这透明的塑料片儿是什么？放进去能吃？”

段雨往嘴里了口糕，没滋没味地嚼着，说：“你室友刚才过来了，他让我跟你说，他跟你歉，让你早点搬回去，别老是住在外。”

抹茶糕终于完成，卖相和味都堪称绝美，段雨拿勺子挖一口进嘴里，震惊得说不出话。

“嗯？”任衍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种差距很微小，但一旦留意就很难再视而不见。

“哎这糕不用烤的吗？”

段雨拿着勺子眼睛一眨，下意识了一下嘴角。

完美。

段雨平时不矫情，今天是心里藏了事儿，思绪纷乱，导致一言一行都有点脱轨的迹象。

这个年纪的男生看着浑，其实都是叫所谓的男人尊严给闹出来的，芝麻大点事儿就能别扭半天。

“那是香草。”

“……”

他都这个年纪了，连段习风这个正经亲哥都不会像孩子一样跟在后替他嘴。

少年人的心思最难猜透，但再怎么难猜，任衍也能察觉到段雨的反常。

“那是酵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