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十七并未杀他。

不然也不会逃出一星半点，就算附在一颗桃树上也要重生。

隐在暗的宿江轻轻动了动。

香碎了。

书苍术因破碎的神魂痛裂，按在屋上的手掌生生碎了瓦片：“不……我要她回来，我要――”

“琉璃……”他的声音极其轻柔，用那满脸的胡茬蹭了蹭那枚小小的香，“孩子，我们回家。”

纵然她已重入轮回，她于他而言，依旧是能够坚守万年的信仰。

而书苍术好像没有意识到。

他眼前好像又出现了琉璃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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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枚香里，锁着一朵灿若桃花、不断摇曳的命火。

“不。”他摇了摇，“我放了她。你囚她万年，她早就倦了。”

璃十七与宿江进入芥子空间放出了冰原之下被困的近万修，众人互相搀扶着往外面的世界走去。

璃十七任由风过掌心星星点点剩下的香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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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关于琉璃无穷无尽的记忆从书苍术的神魂豁口出逃逸而出，一点一滴，从他的里抽离。

她坐在雅致的石亭内拨弄着桌案上的古琴，嘟囔：“练琴好麻烦啊……阿原，要不我教你吧？你学会了，就能装作是我一直弹琴啦~”

“不要……不要！”他白色的宽大衣袍在空中挥舞着、挣扎着、挽回着，而后一脚踏空，整个人栽倒在地面上。

碰破了额，满脸灰尘，青丝散乱。

“你――”书苍术咳出数口鲜血，“你杀了她！”

当一个人已陷入疯魔边缘，纵然只是假象，他也分不清了。

那枚香定然时常被人摩挲，看起来放了很多个年，已经很旧了。

他年年月月都会弹琴给她听，可再也听不到那声糯的夸赞：“阿原弹琴真好听！”

书苍术原本清冷的眸子里写满了暴怒和痛苦，整个人变得歇斯底里：“璃十七！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可是时间到了。

后退了两步，吐出了两口鲜血。

推倒长长的城墙，撞翻了无数遗留在长街上的摊位，他悲嚎着，痛哭着，然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疯疯癫癫，神失常。

化为萤火，化为繁星，化为这世界上所有最美的事物散落在璃十七的周围，眷恋的，小心的，依偎在他侧。

再后来悠长的岁月中，他学会了弹琴，学会了写曲。

嘭！

见他一白衣跌在地上成灰白，见他那张金相玉质的面容上血污和泪混成一团，见他不断重复着、嚎叫着一些他听不懂的话，璃十七深深吐出一口气，从衣袖中取出一枚红红的香。

书苍术疯了。

“她已经重入轮回，你何苦再唤她回来？”

璃十七收紧了掌心的香。

他所有值得珍藏的画面一个一个消失，所有执着所有强求都化为乌有。他目色赤红，周灵气汹涌而出，过路所的一切都因狂躁的灵力直接被碾压成细碎的粉末。

再也听不见了。

“阿原。”璃十七伸出手，那枚香静静的躺在他糙的掌心。

明明曾

世间最美的萤火随着风飘飘散散，飞入空中，打了几个璇儿，而后消失在风里。

神魂俱碎，躯壳苟活。

那一朵摇曳生姿的、宛若桃花般的命火也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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