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长史把一碟子黄澄澄的桔子放到书案一桌，觑一眼他哥正在批的公文，声音放的不高不低中带着丝丝亲近，“今天我出门，见这桔子好，就买了两车，哥你尝尝这桔子可甜？”说着俐落的剥了桔，室内顿时一阵桔香，杜长史殷勤的送到他哥嘴边儿去。

杜长史知他哥这习惯，也知他哥这人特讨厌，每回想求他个事儿吧，他哥就各种摆谱。杜长史往墨池里兑了些水，“我这不是怕哥你寂寞么。”

“睿侯是不是很怕痛？”

“影影绰绰听说过一些，不知真假。”

“我听说睿侯就是玄隐阁的老大。”杜尚书笔尖一悬，略停片刻后方，“这也难怪了。听说睿侯武功很不错，他出寻常，等闲人家子弟往何学那一武艺，必有缘故。倘他出江湖，就解释的通了。”

这个杜尚书还真不知，杜长史告诉他哥，“睿侯说，他实在太痛了。哥你说，会不会当时睿侯伤的太重了。”

“噤声。”杜尚书办公不习惯有人在耳边聒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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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八。睿侯当年以悍勇闻名天下，他到帝都时我刚中进士，还在帝都。当年禁卫军有我们少林的一位师兄，很有些不喜睿侯，他那时刚得老国公赏识入禁卫军。禁卫常有比试，其实睿侯武

一缕极细的馨香混合着果香萦绕而至，杜尚书都未抬。这世上敢不敲门就进来的也没谁了，杜尚书从不是没规矩的子，但依杜尚书之能也没把杜长史调理得他一样的严谨肃穆。

杜长史这种极度自信的情，他当然认为自己应当是上上评，但看到那个准字时的心情又是不同。就他大哥的臭脾气，跟旁人一样好，那叫平庸，总得强人一，才算略可。杜长史得了便宜又卖乖，“哥你也算举贤不避亲了。”

杜长史扬着下巴，“你凭心而论，我这一整年随殿下大大小小审了多少案子，一等上上评那也是名符其实。”

“你以为是你哪，碰破块油都要嚷嚷好几日。”杜尚书摇失笑。

杜尚书感慨，“真有人一辈子学不到个谦逊。”

杜尚书抬眼盯他一记，杜长史立刻不敢说话了。

“干嘛要谦逊，我本来就很好。看遍帝都城，谁有大哥你这福气，有我这样的好弟弟。”杜长史继续给他哥着肩，随口，“大哥你知睿侯与玄隐阁的关系么？”

“你算哪个贤？”

“你肯定不知睿侯死前说了什么话吧。”

待杜长史磨满整整一海，瞥一眼他哥手边两大摞公文，想着还是再去陪嫂子说会儿话，就见他哥左手拍了拍右肩，杜长史嘟囔一声过去给他哥肩，“哥，我现在好歹五品朝廷命官，你说说你这派，家里有的是小厮，非得让我这五品官服侍你。”杜长史长叹，“要不说官大一级压死人哪。”

“嗯，名符其实。”杜尚书递给他件公文，杜长史接了看，正是他这一冬的官员考。他官职不高，评是吏侍郎写的，自然都是些好话。杜长史一略而过，最后是他哥铁勾银划的一个准字。

杜尚书听桔子，对墨盒一扬下巴，杜长史简直不必吩咐就过去拾起墨条给他哥研墨，一边磨一边说，“看我被你训练的，你这都不用说话，一个眼神我就知。”

“知这规矩，你还不上赶着巴结巴结我，也给你年终评个上评。”杜尚书话中带着轻松，显然心情不错。

“上上等的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