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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英儒今年四岁，刚刚开蒙，照例入鸿学馆念书。今晨他听说宁娆醒了，特意向太傅求了恩典早些回来。

她依稀记得之后与陈宣若谈婚论嫁了，仿佛柏杨公和端康公主还亲自来过宁府向父母提亲，再往后便记不得了。

而且还嫁的这么匪夷所思。

一阵轻俏的脚步‘吧嗒’声由远及近，她将从臂膀间抬起来，见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站在榻前，鼓着圆细腻的脸颊，若点朱般红，笑得温甜可爱，伸着胳膊一直要往她上扑，边扑边喊：“母后……”

不论宁娆怎么闹腾、怎么欺负他都不恼，只是一昧溺地纵着她。

不

她认真地看了陈宣若好半天，在要不要打他一顿之间犹豫徘徊了许久……

他年纪小，得父皇爱，进出宣室殿并不需通报，悄默声地进，正碰上崔阮浩吩咐内侍女：娘娘凤不愈，大约是把这中所有的事都忘了，连陛下太子都不认了，你们可得小心当差，凡有昭阳殿的消息，别耽搁立刻来禀。

所有清晰的记忆就到此戛然而止。

心装裱的天纹理纸卷轴缓缓展开，寥寥数笔勾勒出一副图景，一个纤细娟秀的少女手里提着个不知是什么的东西，杀气腾腾地站在轩台楼阁前……

倒是江璃听到了动静，回过看她：“怎么了？”

宁娆披了条薄绒毯，趴在案几上，托着下巴看江璃‘审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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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阳殿里灯烛摇曳，烛芯烧得‘筚拨’响，衬得殿中静若深潭。

男孩睁大了眼，蓦地，仰嚎啕大哭：“大黄门说的是真的，母后不认识我了……”

想到这，宁娆又惆怅了，觉得栗子糕也不香了，趴在榻上，长吁短叹。

宁娆正趴在案几上打瞌睡，闻言一凛，二十大板……她记得当初父亲因为直言进谏惹恼了先帝被打了十大板，开肉绽，足足在家里躺了两个月才好。

渐渐的，宁娆对他生出些别样的情愫……

江璃狠剜了崔阮浩一眼，又看了看缩在娘怀里泪眼婆娑的英儒，冷声：“你们几个去内直司各领二十大板。”

宁娆看着觉得那细疏线条勾勒的少女面容有些眼熟，听陈宣若在一旁解说：“我第一次在宁府见到阿娆时就觉得那场景甚美，故而画了下来，我给它取名叫。”

宁娆吓得一下子坐起来，往床榻里侧躲：“你……你别乱叫，什么母后，我不可能还生了个孩子的……”

玄珠从外殿急忙跑进来，将孩子揽住，温言哄：“太子，娘娘病了，您别扰她，让她好好休息吧。”

仿佛她只是睡了一觉，睡前觅得良人将要成眷属，而醒来时却已另嫁他人。

宁娆忍着痛仔细地回想了一番，记忆的断裂并非是一切口整齐的印痕，而像是被蛮力扯断了的，参差不齐，混乱不堪，自清晰到模糊再到一片虚无……

宁娆：……

天朗气清的一日，他神秘兮兮地拿了幅画轴来给宁娆品鉴。

因皇帝陛下对太子的学业向来看重，随侍的内侍娘不敢瞒而不报，哄着太子去了宣室殿先禀报了再回。

以御前大黄门崔阮浩为首，跪了十几个内侍女，用了半个时辰把这事理顺了。

轻咳一声，刚想说什么，却见玄珠一个劲儿地冲她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