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危注视着，他知，晏临的膛里什么也没有，以前小晏临为他挡暗箭时，心脏染毒，早已挖去了。

――最后，他将手放在膛上，忽然，单膝下跪：

眼前跪着的晏临很乖，既不反抗，也不挣扎，双眼晕着水，到了这个时刻，仍是切盼地望着他，目不转睛、珍惜地望着他，像望着一段梦，望一眼，少一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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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总在想，这世上应该还要存在一些，没有理的、无法理解的东西。

“若那一个人，是你所爱之人呢？”

哪怕他送的是致命的天钉。

晏临低下，忽然开解了，比起上一次，他被人利用，每天制作红宝石，最后被养他的爹娘亲人活生生打下两枚天钉，他和哥哥一起走过的百余年，已经非常、非常快乐了。

晏临单膝跪着，出自己的左膛：“请哥哥，往这里钉吧。”

这样的眼睛，他在他的师友、知己、

“十万人与一个人，平心而论，你想怎么选？”

叶危停下来，看着屠城十万、熊熊烈火中的晏临，他讨好似的地向自己伸出手，有些忐忑，有些害怕，像是祷告，又像是祈求。

“如果可以，我真想永远记着哥哥，可是了天，就不会再记得哥哥了，至少在死之前，空空的膛里能装一点哥哥送给我的东西。”

那一枚早在他捡到晏临时就动手消灭的，第三枚天钉，又一次，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殿下，十万人啊，十万条活生生的人命！”

大火中，晏临笑了一下，何况，他并不是那位所爱之人，他只是，叶危捡来的一个弟弟。

晏临知，叶家惯来会问的一个问题，有一次，叶宗主召见叶危，他偷偷在书房外听墙角。

叶危瞬间停在原地。

叶危都能理解。

十万人便能复活！此乃天之意！”

好没理。

“哥哥……”

下一刻，叶危看到，他手心里，突然出现了一枚天钉。

“舍。”

不知为何，他心中并没有什么恨。他看着叶危向他走来，风起哥哥的战袍，猎猎响动，亦如往常般英俊，他看着，心中生出的仍是无限欢喜。

“哥哥，我有一句话，存了很久很久，想跟你说。”

毕竟，天平那一端，盛着十万人。

晏临看见，哥哥握着那一枚天钉，正一步、一步向他走来，眼睛里结着寒冰。

叶危注视着好没理的晏临，他修鬼后，叶家不得舍弃他，师门不得不放弃他，曾经一起论论剑的仙门同僚，也不得不刀剑相向，而修鬼的诸多百鬼，为了自己的利益，也在或多或少地怀疑他、想背叛他。每一个人的所作所为都是有理的。

晏临孤一人站在那里，他不停地在脸上的血，好像想要把自己的干净一点。

晏临深一口气，这一口气尽四肢百骸里每一丝勇气，像很久很久以前，他装作那一只小灵，站在那一夜的山前，一句话用尽一生的勇气：

“哥哥。”

终于、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刻，他要去天了。

所有与天石亲近之人，都会成为它天的因果，不由己。

“哥哥，我喜欢你。”

“回父亲，我选十万人，毕竟，那可是十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