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说着话，后院子门忽然开了，展光钰探出来，大剌剌：“你俩在外面干嘛呢不进来？”

不知已过几更，外面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淋在窗纸上，安抚稍许纷扰的心。程显听正要闭上眼睛，一双手把他翻到面朝上，糊糊说：“你往里躺点，仔细掉下去。”

程显听咳嗽声掩饰，刚要开口，程透：“杳杳魂消时，曾有金光闪过，那是你，对吧？”

展光钰不置可否，叹气：“说是这么说，内山是被山火搞怕了。虽说周自云已死了，但温还活着，更是在许凝凝边，谁能安枕。”

师父没料到他突然提起这事，张了张嘴一怔，低睨见徒弟脏兮兮的袖子，明白过来，暗叹了口气，点：“是。”

程显

一口水差点出来，程显听呛咳嗽了几声，凶：“闭嘴吧你！”

下意识地点回应。

任谁也说不清这桩心事是否了却，两人各回家去。

果然。悬着的石落地，程透安下心来，顺手在他上捶了下，埋怨：“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怎么知的？”

这夜里程显听睡得并不安稳。他心里直惦念着内山地震的事，又不好翻来覆去弄醒了程透。想搂搂他，奈何睡不着，怕一会儿再翻把青年弄醒，只好自己挨着床沿侧躺着，两眼盯着地面发呆。

程显听一个激灵，冷汗差点下来，心里立刻回忆这又是哪一桩旧账。正待他心虚哑火呢，程透松手，抬看他，心里杂陈的五味压下些许，无奈又好笑：“你紧张什么。”

正聊着，他瞥见程透抱起另一套被褥过去，不禁嘟囔：“哦，我还能睡床啊……”

程透摆手，没吭声，心某个事指不定更嫌弃你把脚放桌上。“事”程显听抿了口茶，莫名有点尴尬，还没等他喝完呢，展光钰又出声：“不是，你俩天天睡在一起，怎么他被子还在那屋里，你俩――”

他垂眸望向程透，深潭样的眼柔和下来，眼底却仿佛还暗藏着什么。“无以为报，我只问她愿不愿意。”

程显听手抬了抬，在青年脑袋上重重了下，眸中似有悱恻，又有解脱。“五浊恶世，不会再来了。”

程显听略作沉思，缓缓出实情，“你一离开我就干脆问了……花匠。她一五一十全招了。此事令我坐立难安，在你出去了的时候我干脆招魂，算作见了她一面。”

程透怀着心事没听清楚，站住“啊？”了一声。展光钰连忙摆手，随口应说：“还以为我只能睡在桌板上。”

程显听转就：“这是我家还是你家。”他不再说话，拉起徒弟进屋。展光钰点着灯坐在桌前，见程透回来，主动解释说：“怕内山还要再地震，我暂且留宿一晚。”

程透点恩了声，进屋去把自己的被子抱走，又倒腾出来一套给展光钰铺陈好。程显听坐在外间和展光钰继续聊说：“既然外山没震，内山就不该封山，叫人都出来才对。”

程透老远就看见师父等在门口，可谓望眼穿。程显听瞧见徒弟影，了口气还来不及发作，程透飞奔过去一把抱住他，闷声：“为什么不和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