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姑姑第一眼并没有认出人来，是早早地在东主的吩咐中得知了这位小娘子的份。

        闻藤的声音也压得低，稳稳地：“那几个夜里聚赌的，打起牌来比主子们手面还阔绰……横竖我们不与他们沾惹就是了……”

        闻音手脚利落地为她抿了抿发，扶着她下了车。

        她心中微微地感慨了一瞬，就恭敬地磕了个，：“婢夫家姓常，是主子打发到这里来服侍娘子的使仆妇，您有什么吩咐，只叫婢去。府上的事若是有什么不凑手的事，也只叫婢等合着，必定教娘子和主子们都顺心。”

        闻音笑：“我可不信的，绿云那十赌十输的手气，若是要还钱，早被她娘两条都打折……”

        她同四年前相比，全然脱去了孩提时的稚气，当时显出的眉眼胚子，如今都长成了倾倒世人的殊色，整个人的气质变化翻天覆地似的，那时像是个故作老成的孩子，如今却一举一动都天然端华，让人生出敬慕之心。

        这座庄子并不是那时她住过的、警备森严的那一座，没想到夙延川却把那里的事妈妈差遣了过来。

        这样竟就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守在小平场上的男女仆役黑压压地跪了下来。

        闻音细小的声音因而就显出清晰来：“……今日早上出门的时候，就瞧见绿云去寻惠青姑姑……惠青姑姑就给了她一个小包，瞧着细细长长的，像是簪、钗似的……”

        闻藤也笑了笑，：“……人家两个母女似的……要你多心呢！”

        顾瑟这才算是醒了。

        顾瑟初醒时混混沌沌的，听了半日才明白两个人是在说顾家下人有夜里赌钱、借钱的。

然是琐碎又幸福的小事。

        为首的妇人与顾瑟有过一面之缘，竟还算得上是个熟人――她大梦归来，与夙延川从相识，那时越惊吾奉了夙延川的命令，带人护送她返京，中途在郁川歇脚过夜，便是这位娘子带人服侍。

        不知过了多久，才被丫鬟轻柔的呼唤声叫醒：“姑娘，姑娘。”

        她想着，母亲一向心中有数，不知这样乱家的事情因何竟没有置，又想着，或许是母亲事情太多，一时疏漏也是有的，该与母亲提一提才好……

        这庄子是夙延川赠与她的，与顾氏原本无关，诸事便要她先了主才好说话，因而云弗众人都还没有面。

        闻音就微微地笑：“我疯了去沾她们。不过是觉得惠青姑姑出手可真是大方，里出来的，到底……”

        顾瑟就亲自扶了她起来，笑：“常姑姑，我记得你，事最妥帖不过的。我是个只想省事的，有什么事，都是我母亲主。”

        闻藤淡淡地：“你且瞧惠青姑姑赌不赌？都是那些小子、丫们没有轻重……比放印子钱还来得快些呢。”

        常氏服侍过太后、皇后、太子，以东亲信的份在郁川为太子经营。

        顾瑟微微睁了眼，看着窗外走过的连绵麦田和遥迢青山，心里难得地寂静了下来，什么都没有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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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氏心里有了谱，恭声应了句“是”，就同顾瑟一起服侍了云弗下车。

        闻音秀丽的面容就在眼前，柔声：“姑娘，咱们已是到了，外的事、仆妇们等着听您的吩咐呢。”

        众人在小平场上见了礼，就渐渐地退下去了，只有几个事的簇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