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太监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离出还远着呢，这么磕下去，不会还没熬到出的年龄，就先磕傻了吧。

小六子睁大了眼，片刻后他咚咚咚地又磕了几下，欣喜若狂地傻笑：“谢小殿下赐名！”

才不会半路被人害死掉。

不知为何，他第一反应竟不是能出，而是——

窗外恰好劈过一很亮的闪电，而他就在这一瞬猛然收紧了拳，仿佛将那瞬息光亮拽进了手心里。

“以孤如今份，今夜消失在里，说不准明日就会横尸于哪个阴暗角落。”

得以为谢昑燃香续茶、拨亮灯花。

是那个雨夜里，谢昑说的最后一句话。

小六子……现在该改名叫梁庸平了，他错愕地噤声，脑子迟钝地转了转，终于反应过来小殿下说了什么。

小谢昑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角轻轻勾了勾，出一丝淡凉的笑意来，他声音大了些：“孤说，既然你没名字，那孤给你取一个如何？”

小谢昑缓缓地摇了摇，没再看梁庸平，转而将手伸出窗外，瘦削修长的五指微微颤着。

所有黑暗都会被燃烧殆尽。

很快，这里就将剩下满目光明。

梁……是因为他生母自梁州来，在他生母的描述里，梁州是个温柔多情的水乡，他一直很想去看看的。

热浪近，火光在不远屋舍间缭绕，很快就要烧到这里来了。

片刻后，这错愕轻悄悄地散去了。

那纸条上只有短短一句话，二十字不到。

他守着“梁庸平”这个名字，从泥泞之下艰难地爬上来，从一个卑微低贱的小太监，一路升成内侍之首，终于如愿以偿地站在了他的小殿下边。

他淡淡：“孤纵是死，也要死在熊熊烈火里，无限光明中。”

他不等小六子回应，便兀自接了口：“就叫梁庸平吧。”

看着他的

而庸平……小谢昑垂眸，冷淡地想，像小六儿这样份低微的小太监，就该这么一直普通平庸下去，不要出色，不要引人注目，才有机会平平安安熬到出那天。

……

他抬起手，松开了始终握紧的拳，一张泛黄的纸条安静地躺在他掌心，边缘有撕裂的痕迹。

他脑海里猛然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他看着小谢昑，忽而脱口而出：“那……那小殿下要离开吗？”

短短数年间，他们都变了太多。

小谢昑看着这将磕当拍手般简单的年轻小太监，目光有些惊异。

快了，快了……

小谢昑似没料到这小太监会这么问，他回过来，脸上终于不再是冷漠寡淡的神情，而是浮起了一丝错愕。

他静静地望着犹自傻乐的小太监：“你要出去吗？”

梁庸平骤然回神，紧紧盯着那明亮的火光，心脏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

话音落下，他心脏骤然一紧，为自己的胆大包天而不由自主屏住呼。

然后又看着他的小殿下君临天下。

，他跪着膝行了几步，离小殿下又近了些，才恭敬地问：“小殿下方才说了什么？才没听清。”

堂堂皇子，为什么会关注这些？

可能是被青年的傻笑感染了，他迟疑了一会，忽然又突兀：“这儿出去，冷边缘，有一无人看守的死角。稍微废些功夫，就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