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麟心想这是谁，一瞬之后才辨认出来：“哦！额……父亲。”

读完旨意，师子楷对雪照笑：“龙息草是药中圣物，据说只服一口，便有起死回生之效，皇叔用它补养必然很好。”

雪照下榻之征收了原留城将军的府邸，房内按照南方习惯，满屋名贵红木，床榻、隔扇、窗无不雕花，屋下敞亮高窗，窗下宽阔大榻，榻下光可鉴人的青花地砖，一直蔓延到阁，阁里置着一张垂着重重绣花幔子的床。

雪照笑笑，“天家有心了。”

其他人只能留在院子里，只有师子楷捧着旨意与济麟进了房门。

钟禹生丝毫不介意济麟的反应，仍是笑眯眯。

父，钟禹生。

钟禹生年纪大了，相貌生的倒好，不然济麟母亲也不能看上他，只是他爱去山川湖海乱跑，不像别人细肉，反而显出几分潦倒。

雪照正倚床斜坐，靠在绣花幔子前，他见了来人，十分和气的一笑，“是子楷来了。”便正。

济麟替雪照：“说来也奇怪，先前打仗打得血雨腥风，多艰难的时刻殿下也健康得很，只是大军刚得胜，殿下只了阵风，就倒下了，军医说或许是疲累太过的缘故。”

师子楷立刻抢上前，不敢按他，只是虚扶一把，顺势蹲下，仰面看他：“皇叔千万请静躺着！您养好，便是天家和我最大的心愿，何敢让皇叔劳动。”

济麟瞥了他一眼，“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差不多吧。”

钟禹生笑：“你母亲一天比一天好，我看天气晴，南境刚被收复，便想来看看这里的山川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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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麟顾不得他，忙着迎师子楷进府，只是进门时抽空回问了一句：“你怎么来南境了，谁照顾我母亲？”

说到此，他正好进入正经话题，把怀里抱着的旨意抖了抖拿了出来，他脑子快，先死死按住雪照，让他必须半躺在床上，这才站在屋内正中，打开旨意宣读，前面无非是夸赞雪照奇功盖世之，读到后便是各种赏赐。

济麟回过，没接他的话。

师子楷略带三分埋怨：“什么时候染上的，皇叔怎么在来信中只字未提？”

他不说旨意，先问雪照的病，雪照：“倒不是大病，军医已看了说是风寒。”

“……赐云泽城龙息草两株，东海至臻品级不夜珠十二颗，极北金矿打造的成套金银皿各二十箱，西洲特产白雪纱二十四卷，京都珍品晚玉米一百担，东北云丝棉两车……”

钟禹生“哦”了一声，还没等他再问，雪照的住已到。

师子楷捶拳，语气里带了慷慨，“那必定是先前的火气累积！天下一安，皇叔上的劲一松，没压制那邪火，病灶就爆了出来。”

雪照笑笑请他坐下，他不敢上座，侧靠着床栏，在脚踏上坐下，像是小孩依偎着大人般。

从小到大，他的所有用度都是尖中的尖，天下好物源源不断的入他，拼命馈赠他情或物的人挤破门槛，而他不过一个人，没有姬妾，更没有儿女，个人私产富裕到不知往哪花销，早已对这些东西麻木，即便是天家赏赐也不例外。

钟禹生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听说那叛军子师子章和钟天青已经投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