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胜利者，也没比她好到哪儿去。方才一番搏斗中，发被人扯得四散飘落，有几缕垂到了鹿白的嘴边。他一手举着战利品，一手按着鹿白躁动的肩膀，笑肉不笑：“就这点能耐，也敢跟我动手？”

窦贵生才刚平复下来的心又被搅乱了。

得逞的笑容格外刺眼，窦贵生一下子就明白方才一切都是装的了。悲喜交加之下，来不及反应就被人扑到在床。咔，他听见自己的腰椎响了一下，也许折了。没折也快了。

她一点

桌椅，笔墨，奏折，烛台，屏风，铜鹤……一切都没能幸免于难。只有供桌上的孔夫子，依旧慈眉善目，和颜悦色，笑睨着屋内沉默而激烈的战况。

没等他说话，鹿白就兴高采烈地从怀里掏出一崭新的玉势，如同炫耀新得的兵似的，在他眼前用力晃了晃。

“多少钱也不是好玩意！”

“想得美！”

鹿白的脸瞬间垮了下去，双手无力地垂在侧：“往后……都不让我来了？”

老太监立刻中了激将法：“那是自然！”他难还抢不过一个黄丫？

“小豆子。”她的声音在凌乱的呼声中隐约不清，“你赢了。”

了更好，今天就算得救了，他自暴自弃地想。

鹿白叉着腰恨恨：“反正这玩意咱们都没长，谁抢到算谁的。”

窦贵生没有错过她紧紧攥着烛台的手，一句“不是”顿时卡在嗓子眼，噎得他双肺隐隐作痛。情势所迫，进退维谷。

她喜笑颜开，立丢了烛台，扑腾着欢快的翅膀飞扑过来：“哎！”

黄的光，青的影，红的脸。鹿白跟他痴痴对望。

窦贵生：“……”

说罢颓然转，竟然真的要走。

鹿白提溜一下站起：“窦贵生，你敢扔！”

难说，他窦某人的面全都要葬送在一烛台上了吗？不能够吧！

鹿白停下脚步，似乎在等他挽留，可他仍旧哑巴似的缄默不语，连屁都没放一个。她彻底失望了，毫不留恋地大步离去。然而，在手到门闩的时候，哑巴终于屈服了：“鹿……”

一个字就够了。他不愿再说，鹿白也不需再听了。

于是，新一轮的追逐战又开始了。

趁她得意忘形，窦贵生一个飞抢走她的兵：“扔了！你看我不给你扔了！”

“我怎么不敢？”

香炉中的香全化成青烟时，战斗终于分出了胜负。

烛台有一个掉在地上，灭了，有一个搁在屏风后的桌上，还有两个在更远的供桌前，如同落日归去后的晚霞，发着暧昧又连的光。

玉钩不知被谁扯断，轻纱床帐以极缓慢的速度垂落。鸽灰色的淡影仿佛一团稠的浆糊，从他开始，顺着酡红的、挂着薄汗的脸，顺着若隐若现的口，顺着那两缕发丝，缓缓到了鹿白脸上。

，但他丝毫不惧，指着房门：“你、你赶紧回去！回你莫啼院去，往后别来了。”

“你知我花多少钱买的？”

没想到，打死他都没想到。

“你还我！”

“你……你等着。”

“没想到吧！”她放声大笑。

鹿白衣衫凌乱，满大汗，双手被窦贵生的两死死压在两侧，彻底失去了反抗的余地，只能用眼睛一个劲儿地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