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自作主张，已经带到典刑司了。”

窦贵生似乎不敢直视龙颜，双手交叠，抵在额前，笔直地跪了下去：“圣上，臣有本参。”

谢嫔的供词着实叫人匪夷所思。

“这是、这是……什么时候的事！”皇帝喃喃发问。

如果窦贵生从一开始就知谢嫔并非他的亲生妹妹，为何不告诉他？为何选择秘而不发，连他都蒙在鼓里？

“东太子。”

雨顺,求八方宁靖，求四海升平。还有，不必终成眷属,不必白到老，只求有情人各自安好。

“人呢……”

细作也好，探子也罢，她的确是太子派到皇帝边的人。但她与太子拢共就见过两面，只一眼，他们就深深陷入对方漩涡般的深渊，再一眼，便是赴汤蹈火，焚殆尽。

窦贵生不懂，没过云雨之事，甚至连手都没碰过，只是看了两眼，用“爱”字是不是奢侈了点？谢嫔既然爱惨了太子，又怎么会在生死关出卖他？难是为了腹中的孩子，又或者是对年老版的“太子”存了几分真心？

“你不必与我说了。”皇帝握着茶杯，语气沉沉，“他定然不好。不好的都不必与我说了。”

皇帝站了起来：“所参何事？”

窦贵生伏倒在地：“祸乱闱，私通后妃。”

皇帝跌坐在地，绞尽脑汁回忆了半晌，终于想起那个新近有孕的瘦弱女子：“那孽障，是太子的吧……”

谁会信呢？

“臣方才去见了九殿下。”窦贵生边为皇帝端茶边低声。

桌上的茶杯掉了，皇帝踉跄着跑到窦贵生面前：“私通何人！”

“所参何人？”

“据谢嫔供述，已两年有余。”顿了顿，窦贵生意有所指，“谢嫔入才只两年。”

于是，从关押九皇子的大狱一出来，窦贵生就去找了皇帝。江如本是横挡竖拦，不准两人见面，但一听窦贵生的意图，就立改了主意，把人放了进去。

这并非是问句，他已经认定谢嫔腹中的孩子乃是与太子私通的产物。窦贵生想说不是，但思索再三，没有选择开口。

爱情本就是怪事，人的抉择也是怪事。窦贵生理解不了谢嫔和太子的关系，正如皇帝理解不了窦贵生跟谢嫔的关系。

一阵悲哀突然袭上皇帝心。偌大的皇，竟然

他想不通。

皇帝觉出什么，转望着窦贵生：“有话就直说吧，我不会怪你。”

短短几日不见，皇帝老了许多，积了一肚子苦水无可吐，便化作白发从他悄悄钻出。窦贵生静静充当接苦水的痰盂，间或应和一两句，终于将皇帝千疮百孔的内心勉强堵上。

在蔺山的溪水边，望着鹿白泪满面的倒影时，他就已经想通了这个理。

这话其实很违心，谁都知九皇子是什么子，他死也不会悔改的。但窦贵生却不得不说。入二十年，他早就没什么德底线了。

窦贵生从善如，继续：“的确，九殿下是年少冲动了些，可他毕竟还小，一时鬼迷心窍，误入歧途，怎么着也该给人一次悔过的机会吧。”

有的人天生命贱，舍了也就舍了，有的人却不一样。到了生死关，他忽的意识到，人还是得活着，尤其是有些人，更该好好活着。

窦贵生：“云栖，谢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