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贩抬眼看了看声音的主人，又看了看对方伸手递来的细碎铜板，语带嫌弃地回：“你也是个破落，就别惦记着逞强帮她了。”

他追逐了这么多年，画了这么多年。

“……药？”温染只听了大概，茫然地抬了抬眼。

温染半是昏迷，半是清醒，只知自己好像是被莲华带走了，带到了哪里他也分不清明了，只觉五官紧绷，绷得他生疼，好像是要被磨平了一般。

染衣的眼眸慢慢地合上了。

毒素已经开始在他的脸上蔓延开来。

“抱歉，我也是个破落，没帮上忙。”书生顺着方才那小贩的话说。

……

然而在这之后，不论他走多远，总能感觉到后有谁在跟着他。

小花妖盯着这同样落魄的穷书生，明明想当好人偏偏中羞涩落了个尴尬，着实有些笨拙可笑。

思绪回到现在。

面前的书生只得尴尬地笑了笑，最后目送着小贩快步跑走了。

被火焰灼烧的染衣感觉到自己内的力量正在一点点被抽离。

这眉眼多么相似。

那抹红色，终是被火焰彻底吞噬了。

可否……回看看跟在后面的那朵艳红的小花？

这只簪子是他摊位上最好的货色了，哪能贱卖的呢。

一片寂静之后，没有等到回音。

眼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凋零。

可是恍惚间，却将面前的温染与记忆中的暮云烟重叠了。

“这些钱够她买一个簪子吗？”

有时候是清晨在墙角绽放的一朵孤梅，有时候是路边偶然瞥见的一朵野花。

莲华将半趴在石桌上的温染扶了起来，细细打量着对方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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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魂窟后山小院。

莲华带着温染退到了此地。

只是手中的佛珠早已不知丢到哪里去了，手里单单托着一碗泛红的汤药。

犹如被抽尽了生命之力的枯叶残枝。

她走得太快，他追得

此连接后山地带，环境要比前面更加清幽。

注视着此刻温染紧闭的双眸，莲华在心中终于暗下了最后的决定。

嘴角溢出一点红色的汤药来，莲华用手指轻轻帮他拂去。

你走得太急。

即便有朝一日真的“无面”了，他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足以勾勒出她的全貌。

吃吃地笑了他半天。

……

莲华将手中的汤药悉数灌入了温染的口中。

只是如今绿树葱葱，无人有暇欣赏。

青灯墨下，千回百转。

呼也变得愈来愈困难。

好摊铺，小贩便听到旁忽然想起一温玉一般的声音。

她是仙中的仙子，清丽脱俗，他却只是凡间芸芸众生中的一介俗子，平庸无常。

可前方那抹虚无缥缈的影却越走越快了。

不漏下分毫。

“温染。”莲华轻唤了他一声，“喝药了。”

没过多会儿，一素净佛衣的莲华便回来了。

是他追逐了大半生也无法停歇的脚步，是他永远也无法诠释的情缘。

总是有个小花妖，在如影随形。

眼看温染的毒势愈发严重，他将温染在石桌旁放下，自己转去了他。

书生无奈地拱手行了个礼，转走。

主上。

变的是无常的世间，不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