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饮而尽，定王看见她十指尽皆染了蔻丹，那般艳丽与热活。

是，我今日大喜，我高兴。

她饮尽，轻笑：“长姐略背薄礼，但愿思平不弃。”

她垂眼看来，冷蓝的眼眸熟悉又温热。他依稀听见了少年时一同执笔临帖时，她温声唤过来的一声平儿。

他抬眼，看着她的眼睛轻笑：“父皇思虑周到，那便有劳长姐了。”

他接过她的祝福与冠，起与他的表妹拜堂。

走入被祝福与笑声包围的喜堂，他带着笑意，不敢去看那一抹目惊心的朱雀影。

定王醉了，移不开眼神了。

他不循皇家礼，大张旗鼓地牵着走过繁华笙歌，来到冯府前，亲自把他的表妹背上了花轿。

她走来，钗动衣袂摇。

她后的郁王接过他的酒，笑：“大哥好酒量。阿姐不胜酒力，四弟替她喝了。”

“定王大喜。”

冯府中人有人欢笑也有人皱眉，他们不知年轻的、即将弱冠的定王到底在想什么。

“定王大喜！”

满城中人都听见了，他们抛起花，为这将来的帝王的深情而欢呼感动。

她轻笑，打开一旁婢女跪呈的御匣，取出镶珠玉冠，堂中所有人下跪。

皇家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何其贵重。

他忽然有些开心。

“父皇赐你冠，长姐无所长，便凑合着赠你弱冠衣。绣工糙，莫要嫌弃。”

那一人着朱雀红袍，侧站着墨色蟒袍的高大儿郎，一眼望去，他们比新人更像一双伉俪。

他知表姐不喜红粉，今遭为他破了一回例。

公主不归亲手解开他发上冠，将新冠给他扣上。

定王的指尖一顿

“父皇虽无法莅临，却切切嘱咐孤应行长姐之职，贺吾弟之冠。”

定王把他的新娘迎回定王府，三千宾客盈门。

什么礼呢？

仰望他如储君，将这一场大婚当了东定主。

一声天地，一声高堂，再一声夫妻。他的心上人在后，从此一如天堑，只剩摇摇坠的手足之情。

定王闭上眼，听着她传达陛下的祝语，一字一字，仿佛着笑意，仿佛没有情绪。

酒香，大喜，他的眼睛慢慢模糊。

他抬眼看她，她素来清冷的面容着了妆，变得姝丽且遥远。

他举杯来到公主面前，手略有不稳，酒微洒：“多谢……长姐今日大驾光临。”

而他也曾悄声唤过一句不归。

没有若只如从前，旧路不是今路，今人不是吾妻。

满堂喜客，人人只知公主定王不合，不知在郁王未入前的青稚岁月里，郡主不归与公子思平何其交好。

公主弯了异瞳，自斟了满杯敬他：“长姐从不赖。”

定王收回目光，牵着他的新娘走入府中。

他踏上花阶，看见府里人群之中的一双璧人。

定王撩衣而下：“多谢父皇垂爱。”

行过礼，新娘入里阁，定王在酒席间接酒，杯过酒尽，来者不拒。

他背着新娘：“我这一生，只娶妗儿一人。”

定王也笑：“长姐……莫要耍赖。”

喧嚣之中，他打开她送上的方盒，里间是紫龙王袍，心口盘着龙首。

他又听见她说：“长姐俗人，但觉此间不够，便再添了一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