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只剩赵茗一人。

他话音刚落便脚步踉跄向外冲去，眉眼凄厉至极。

凄凉可怜。

有赵家的金铺与典当行的地契，还有赵嫣多年来的积蓄兑成的银票。

当年赵仕儒去世，他没有觉得家破人亡。

“赵家的府邸如今已经是国库贴上封条的私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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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茗脸色煞白，眼中的勾子破闸而出，“赵嫣不会死，我要回赵家！”

楚钦声音低哑，“他在大理寺的囚牢中受尽折辱，活着出来没过了多少日子，便死在了刘府，刘家被贬谪岭南。你兄长的尸首在乱坟岗，被野狗啃的什么都不剩下了。”

楚钦松开了禁锢，赵茗狼狈倒在了墙角。

赵茗从地上踉跄爬起，用抖如筛糠的手拆开赵嫣的亲笔书信。

这二十多年，似乎天塌下来也知后会有人替他撑着。

他拳脚功夫师从楚钦，多番缠斗不敌，被反扣在冰冷的墙，额重重撞出了青紫色的淤痕。

赵嫣死了，从此赵茗一人孤零零地在这世上如同孤魂野鬼，再无归。

赵茗声音嘶哑异常，像一把破旧的铜锣，凌厉刺耳，“殿下与我兄长是何关系？”

楚钦的声音落在赵茗耳畔像来自恶鬼地狱的回信。

不过一刻钟，细碎的小雪为急风拂进窗柩，又为室内的意所化。

第一百一十一章

“永历三年，宣帝以贪污五十万金等百余条罪名治罪于赵嫣，赵家被封，赵嫣入大理寺，判秋后问斩，逢朝廷大赦天下，侥幸保住命，罚金十万，判入刘府为杂役，于永历三年冬病逝于刘府。”

刺骨的凉意从血脉延伸至肤，一寸寸冻结跃的心脏。

赵茗血红着眼，像一负伤的兽。

楚钦制住赵茗将他掀翻，“赵茗，你知你哥哥怎么死的？”

赵茗听到楚钦答，“是我见色起意。”

楚钦将赵嫣留给自己的绝笔交给了赵茗。

“赵茗，赵家没了，赵嫣死了。”

赵嫣为内阁首辅，到最后拿出来的家产到底寒酸了些，却足够赵茗富足一

赵茗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

如今赵嫣死了，他才尝到了家破人亡的滋味。

所以他无法无天，胡作非为，小心翼翼试探着赵嫣的底线，却发现赵嫣对他没有底线。

赵茗嘶喊出声，“你骗人！我要回赵家！我要回赵家！”

楚钦的目光透过窗柩落在高悬于重檐翘的长明灯上。

于是越发肆无忌惮。

长明灯灯芯将尽，于漆黑的夜中微弱光。

赵茗眼前除了重的血影什么都瞧不清楚，愤怒地挣脱桎梏。

甚至来不及舐自己支离破碎的爪牙，便被割骨剥肉。

赵茗无法承认给荣家递刀的人是自己，也无法接受赵嫣死去的事实。

赵茗怔怔盯着最后“病逝于刘府”五个字，惶然无助地看向秦王，像一个被自己的兄长抛弃和背叛的孩子。

夜深云沉，霜重风寒。

他的手脚比府外飞扬的雪花还要冰冷。

“你好好看看赵嫣出事前最后一刻牵挂的是什么人。”楚钦敛目，“还有，恭喜你如今是三品都尉了。”

赵茗的心脏痉挛成一团。

恍若一惊雷炸裂在。

后来赵夫人没了，他也不曾觉得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