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是还没习惯顾妙妙的存在，二是因为顾妙妙实在表现得格外早熟，本让人想不起来要帮她夹菜。

他并不知眼前的三个小朋友只有呦呦是真·小朋友，以为他们听不懂话里的讥讽，于是只敷衍地岔开话题。

“树！发芽啦！”

等沈寂川把呦呦给他夹的菜终于吃完之后，略有些撑的他刚刚放下筷子，就见对面的呦呦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来。

“……对，妙妙，你也吃……”

那哥哥多吃饭饭，肯定也会快快长的！

呦呦纯真的眼眸，郁澜没法跟她解释这么残忍的事情。

顾启洲动作一僵。

顾启洲神色有些尴尬。

沈寂川没有当众拂她的面子，咬了一口鸡。

“虽然每棵树都会长树枝，但是有的时候风太大，也会把树枝折断，折断了不就没了？”

“嘿嘿嘿。”

“……呦呦今天这么开心呀？”

“啊！”

“……谢谢。”

郁澜扫了一眼桌上三个孩子，似笑非笑：

好像……爸爸说过什么“义肢”。

妈妈说，哥哥的就和树一样，会被风断。

他夹了个鸡放进了呦呦碗里。

然而呦呦兴奋的样子好像树长出的不是新枝，而是长出了金子。

呦呦突然一叫，扭惊喜地对沈寂川：

那到了春天，树枝还会再长，哥哥的是不是也还会再长出来？

感觉又增加了新知识的呦呦十分激动，她找到弥补哥哥的办法啦！

顾妙妙也觉得呦呦有点反常，这模样不像是夹菜，倒像是……

刚上桌的顾启洲摸了摸呦呦的。

不明所以的沈寂川没理会她，安静推着轮椅在离桌上主位最远的一端入席。

……肯定就是这个意思！

“哥哥也吃！”

呦呦趴在窗边看着外面发呆，顾妙妙和沈寂川下楼吃饭时瞥见她深沉的小背影，都不知她究竟在看什么。

原来是这样啊……

在投喂笼子里的小动物。

……沈寂川合理怀疑了一下她有没有给他下毒。

“来呦呦，你最喜欢吃的鸡。”

“呦呦帮哥哥盛饭！

“我们家都快成幼儿园了，这么热闹，她当然开心了。”

“爸爸爸爸，姐姐还没有鸡！”

他并不知此时呦呦奇妙的小脑瓜里在想什么。

呦呦笑眼弯弯，一边看他吃，一边自己扒拉碗里的饭。

顾启洲刚要顺手也给沈寂川夹一个，却见呦呦比他更快。

刚要坐回去，就听呦呦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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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心！”

小姑娘用筷子不太熟练，用公筷戳着颤颤巍巍地递到沈寂川碗里。

她瞥了眼沈寂川，怎么也没法把这种人和需要人投喂的小动物联系起来。

呦呦捧着圆圆的脸，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的大树。

然后时不时又给他夹一块糖醋小排。

然后就举着那筷子，聚会神地等着看他吃。

既然多给树浇水树就会快快长大。

于是她只好指着外面院子里的一颗树：

呦呦想了想。

初春几场细雨滋，光秃秃的树的确长出了新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