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
黑色轿车平稳地驶入别墅区,减速、转弯、在一扇雕花铁门前停下。
悠悠坐在后座右侧,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优雅、端庄。像一件陈列在
橱窗里的商品。黑色连衣裙、及肩的秀发、妆容jing1致而不nong1艳,最惹眼的,是脖
子上那黑色的项圈――标准的西池出品。她的嘴角挂着恰到好chu1的微笑,不卑不
亢,温婉得ti。
赵总坐在她旁边,五十多岁,tou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面料一看就是定制货。
他正在打电话,语气不容置疑:「文件先发我邮箱,现在开始不要打扰我。一会
我就过去。」
挂了电话,他侧tou看了悠悠一眼。
「到了」
「嗯……」悠悠微微颔首。
「要跟你说一下,我儿子他xing格比较……特别。」赵总斟酌着措辞,「不过
你不用紧张,按张先生教的方式来就行。」
「是~」
赵总推开车门,pi鞋踩在碎石车dao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悠悠跟在他shen后,步
子不大不小,脚步声轻到几乎听不见。
别墅比她在路上想象的更大。三层,米白色外墙,庭院里种着修剪整齐的罗
汉松。门口停着一辆灰色特斯拉,积了一层薄灰,看样子并不常开。
赵总用指纹开了门,进屋。
玄关宽敞得能放下四人餐桌。悠悠换了拖鞋――赵总递给她一双崭新的女式
拖鞋,浅粉色,带着标签。她没有多看,安静地穿上。
「赵博雄!」赵总朝楼上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dang。
没有回应。
赵总皱起眉tou,加重了语气:「赵博雄,给我下来!」
一阵椅子拖曳声从楼上传来。然后是脚步声――懒散,不紧不慢的,带着漫
不经心的调子。
悠悠的视线盯在前方的楼梯上。先出现的是一双白色棉袜,然后是灰色卫ku
的下摆,再然后是一件宽松的深灰色卫衣。虽是在家里,却扣着帽子,而且帽子
拉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赵博雄站在楼梯拐角,低着tou,卫衣帽子的边缘lou出几缕碎发。他的ti型偏
瘦,肩膀窄窄的,站在那儿像一只随时准备缩回壳里的蜗牛。
「过来。」赵总说。
赵博雄慢吞吞地走下来,脚步在倒数第三级台阶停住了。他始终没有抬tou。
赵总侧shen,把手搭在悠悠的肩膀上――悠悠保持着微笑,虽然这个动作让她有些
不舒服。
「这是悠悠。」赵总说,「我给你买的xingnu,以后她住在家里,照顾你生活。
你……好好对她。」
赵博雄没说话。帽子遮住了他的表情,但悠悠能感觉到他在看自己。他握在
楼梯扶手上的指节泛白了。
「听见了没有?」赵总压低了声音,带着警告的意味。
还是沉默。
悠悠主动开口了,声音柔和:「您好,我是悠悠,以后请多关照。」
赵博雄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像被什么惊到了。他动了一下嘴chun,但什么
都没说出来。
赵总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深蓝色绒面小盒,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手环。赵
总长按手环上的屏幕打开了电源,随后将手环贴在悠悠项圈的某个位置。很快就
听手环和项圈一起发出清脆的提示音。
悠悠下意识地扶了一下项圈。项圈恰好贴合她的脖颈,不松不紧,像一件量
shen定zuo的首饰。但悠悠知dao,在那一声提示音后,项圈就远不是首饰那么简单了。
赵总伸出手,要把手环递给赵博雄。
「dai上这个」
然而对方依旧站在那里,似乎没有一点想动的意思。
赵总抬手看了看表――一块看起来就很贵的百达翡丽――然后转向悠悠,把
手环递到她手里:「我今晚有饭局。悠悠你来交给他吧。哦,你就先住在那个房
间。」赵总手指了二层的一扇门,「明天我再过来交代细节。」
交代细节――悠悠知dao这四个字的分量。赵总说的「细节」,大概仅限于明
天的某一个简短时刻。其他的,全bu要靠她自己。
赵总走向门口,换了鞋,又回tou看了一眼。那个眼神很复杂――有满意,有
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好像他zuo了一件自己也不确定对错的事。
门关上了,别墅安静下来。
玄关的感应灯在三秒后自动熄灭,只剩下客厅落地灯nuan黄色的光。悠悠站在
那儿,赵博雄站在楼梯上。两个人隔着大约三米的距离,谁也没有先动。
悠悠仔细观察着他。他不高,大概一米七出tou。卫衣帽檐的影子遮住了他的
眼睛,但能看到他的下巴很尖,pi肤白得不正常,是那种长期不出门的苍白。他
似乎在发抖――不是明显的那种,但卫ku的kutui在微微颤动。
「赵――先生」悠悠轻声开口。
赵博雄像被电了一下,猛地后退了一步,差点踩空楼梯。
「别――别过来。」他的声音很低很闷,从卫衣帽子里传出来,几乎听不清。
悠悠停在原地。
「好的,我不过来。」她说,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小孩,「您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