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帝还记得，在那小子出征前一晚，他俩就这么从御膳房里偷了贡酒，躲到了这个假山中，对着天上的月亮，一边被酒辣的涕泗横，一边还要强撑着诌胡诗。

循着少时的记忆，晋帝熟门熟路的躲到了假山的石里，把靠在冰冷的山石上，阳光透过石的隙洒在脸上，带来了的意。

云湖侯府以战功起家，历代侯爷都使得一手漂亮至极的刀法，被誉为晋土第一刀，甚至有好事者一口咬定，就连他们家门口的河蟹都能像模像样的耍几把式。

从“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胡诌到“你看这个月亮，它又大又圆”，最后还为了两个人同时举杯，对影到底成几人吵了起来。

哦，除了凌湛，说起来，那小子好像还被他们关在别院修炼，也不知战事结束之后，云湖侯还能不能想起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脚步声停在了假山之前，有一声音如此感叹。

拍了拍脑袋，晋帝躲过了一队全副武装的禁军，溜进了四下无人的御花园。

“将军百战，革裹尸，听上去就很威风唉。”

为下一代云湖侯，凌伯海也是要上战场历练的。

晋帝也有过猫嫌狗厌的年纪，那时候的他拿着树枝都能把天桶出一个窟窿来，每天除了在皇里跑来跑去，就是把其他兄弟按在地上揍过来再揍回去，当他们鼻青脸的跪在乾元殿门口的时候，先帝的咆哮声总能绕梁三日而不绝。

“……是啊，别人百战，革裹你，”最先的男声糗他，“没有那金刚钻，就别揽那瓷活，想想李师弟他们家的遭遇吧，你是没看到，全族男丁都不足十个了！”

晋帝出神地想到，不知怎得，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第一次送凌伯海上战场时的情景。

凌家人似乎天生就能打。

晋帝吃的很慢，每咬一口都需要嚼很多很多下，半块点心就能磨蹭好一会儿。慢条斯理的咽下最后一口糕点，男人弹了弹龙袍上的渣子，从笸箩里爬了出来。久违的进食让他虚弱的积蓄了点力量，比起一开始的一步三晃，如今也算是小碎步迈起来了。

“那还不是因为清和仙子力挽狂澜，”另一声音说，“老实说，要不是掌教勒令我们不能掺和，我也想去战场上一展手。”

“我本以为大晋输定了呢，没想到还能峰回路转。”

“谁说神武真龙诀没用的……”他嘀嘀咕咕，“朕要用行动打仙盟那群神棍的脸！”

有人心血来跑进御膳房查看，也没打过那个大号笸箩的主意。

他说六人，凌伯海坚持认为

“封神之战就这么结束了啊。”

对此，凌伯海嗤之以鼻，“是个蟹子就会挥舞大钳好吗？”

皇内人人自危，然而草木却生长的格外茂盛。没有了人的按时修剪，御花园内的花草肆意舒展着枝蔓，形成了一天然的遮掩。

就在困意渐渐上涌之时，就听到了两脚步声正不紧不慢的向自己靠近。

战事结束了啊……

作为杨开宣的伴读，凌伯海哪怕不动手，也会莫名其妙的卷入几名皇子的斗殴活动。这小子蹿个儿晚，站在一群人高大的皇家子弟中总能成功的凹下去，打架的时候老被人当柿子——当然，这么干过的人都哭晕在了乾元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