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辈子的爱恨情仇,在这一天都化成了倾盆大雨,打在老人心上,也模糊了他的眼,他再也找不回她了。
冯昕离开后,陆衍之仍然躺在花园的躺椅上,只因为那是冯惠然最经常待的地方。
陆衍之也回以冷笑:“记住你说的。”
后来,冯昕没有留在陆家工作,但她把他们拍的照片都洗出来,装进相册交给了陆衍之。
在花园拍的时候,冯惠然坐在摇椅上,陆衍之单脚跪在一侧,勾起她颈上那条吊坠,梨型的红宝石在阳光照耀下更加璀璨清澈。
“你为什么要说谎?”
冯昕一边拍一边听他们说的话,感觉今天的陆老先生比以往都要开心,笑的次数更多了。
“下个月,我们去领证,不会被人笑话吧?”她吐出标准的字句,清晰地再次传达自己要表达的。
那天,陆衍之难得和她聊天,还拿出手机对她说:“那个老太婆走之前还给我发了条信息,里面全是骂我的。”
七点半,冯惠然平时都在这个时间醒来,他把自己收拾一番后回到房间,却见她仍然在床上睡着。
今天她不是来打扫卫生的,而是给陆衍之和冯惠然两位老人家拍照的。
房间太过安静,太过孤寂,空虚到只能听见他一个人的呼
声。
冯惠然冷笑,不屑地说:“等我快死了再嫁给你。”
他翻开相册,一张张照片映在他心上,浑浊的眼泪一滴滴打在手背上,无比
。
陆衍之手上也
着一个同款的,谁也不知
,陆衍之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准备了戒指,他在等冯惠然点
。
陆衍之在聘用她的时候就看过她的简历,知
她的特长是摄影,所以干脆叫她来帮忙。
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一星期后,陆衍之的生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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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过去躺回床上,在她耳边悄悄说:“陆太太,快起床,我们要去民政局办正事。”
活了大半个世纪,陆衍之终于可以当新郎了。两个星期后,冯昕再次来到陆家,这次还带上了单反。
“她明明可以直接开口骂我的,明明我就睡在她旁边……”
很久以前,年轻的陆衍之第一次对年轻的冯惠然说:“我们结婚吧。”
当她好奇地问起拍什么照片,陆衍之轻笑地说了句“拍结婚照”,顿时把冯昕吓住了。
她也笑了:“当时我想以后走投无路还能拿它换钱。”
葬礼上,陆衍之似乎在一夜之间老了好多,连背脊都不再
,眼神也黯淡得像一盆死水。
冯昕参加了冯惠然的葬礼,她没想到记忆中那个慈祥的老人说走就走,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也是这时候她才知
,这两位老人家竟然还没结婚……
这一等,终究等不到了。
冯昕不知
该回答什么,因为她看见这老人眼里满是泪光。
陆衍之则是一
简单的西装,显得更加
俊气了。
瞻仰遗容的时候,冯昕发现冯惠然的手上
了一个很小巧
致的戒指,但款式很过时。
因为冯惠然答应了,她今天要和他领证。
今天的冯惠然穿了一件墨绿色的旗袍,颈上还
了一条看起来年代久远的宝石项链,脸上略施粉黛,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民国时期知书识礼的上
老太太。
“我还以为你当时把它丢了。”他故意大
一口气,笑得很是灿烂。
“谢谢你没有这样
。”
陆衍之以为她听不见,连着叫了好几声,她都没有回应,他内心的空
越来越大,甚至有些不敢
碰她。
颤抖,他下意识握紧她的手,怕她下一秒就离开。
过了好久,他才愿意伸手抱住那
已经没有温度的躯
,脸庞埋在她的肩上,想借点温度给她,想让她醒来说他,想听她说他像个老小孩。
说完,细细碎碎的沙哑笑声从老人嘴里发出,像是对那个老太婆发出的反击。
今天,他早上六点就偷偷起床了,好好洗漱一番,又找出了全新的西装和鞋子,还打算给自己弄个最正式的发型。
虽然他握得她很痛,但她久违地感觉被人紧握在手心的感觉太好了。
冯昕建议他们可以聊聊天,这样可以放松下来,拍的照片会比较自然。
拍摄的地点就是别墅,两人都不讲究什么,就在别墅的每个地方拍一两张照片。
“冯惠然,你说的,我七十八岁这天要和我结婚的。”
“你好残忍……”他用沙哑的声音念出一句句她永远听不见的埋怨和责备,她太狡猾了,为什么不等他一起?过了这么多年,她还是这么恨他?连一句再见都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