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漓默默咽下一口老血，尽量把话说得云深雾罩、似是而非，就怕被小姑娘逮住细节，刨问底。

清冽的声音如山涧春水，静静淌了一室，少女目光迷离，如痴如醉，让他很是怀疑她究竟有没有在听他胡诌。

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咬着，紧张地不敢再说了。

哎，扮演前辈大神，真是一点都不容易。

青漓却听得满是怜惜，本想安她他以后日日都会饭给她吃，但又怕言行太过温柔，不符合季门主一贯的风格，万一被姑娘察觉什么，就不妙了。

两人在灯下落座，青漓刚要重复上次那段筑基口诀，少女先一步翻到后面，指着一篇金丹进阶元婴的冗长心法，脆生生：“师父，澈儿想听这个！”

拿上次被她认可的那段话来糊弄她，应该不成问题。

青漓长眉微蹙：“你不听课，总是盯着为师看作甚？”

青漓：“……”

青漓不知怎的，竟有些不敢和那双秋水明眸对视，只能盯着手里的秘籍专心讲解。

想了想，季门主应该没那么好说话，便又补充：“只是，你若想让为师给你下厨，必须修炼有所进益才行。”

于是故意敛容沉声：“为师的意思是：修心先修口，不食五谷、风饮确实是善策，但澈儿你还没有修到为师的境界，不到辟谷也无妨。”

少女一听，立喜笑颜开：“好啊师父！那咱们现在就去练剑吧！剑诀第四重您只讲了一半呢，我都没听懂那个‘湃雪回风’是什么意思。还有，我上次那个动作得对吗？……”

虽然晦涩难懂的文字会在脑中自动出注释，但要他立用通俗平实的语言描述出来，难度也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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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像小鹿般陡然一惊：“啊、呃……说、说了……”

少女腮边飞快晕起一红霞：“师、师父太好看了……忍不住就想看……”

就怕被您嫌弃。所以，哪儿还敢请您下厨啊……”

何况，他本就没有剑啊……

除了满满的敬爱崇拜，还有一丝别的什么情愫，隐隐过那双暗金色的瞳仁，若有似无，倏忽而过，快得让人捉不住。

他本能地不想破坏此刻温馨美好的“师徒”氛围。

好不容易劝住小姑娘，他只得强作镇定：“澈儿……咱们今日不练剑，为师教你心法如何？境界提升，需心境与修为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青漓心里一沉，他明明小半张脸都是青灰色的，如何“好看”了？姑娘虽然从未出嫌恶之意，但也没有赞扬过他“好看”。

什么叫挖坑给自己，少年今天算是明白了。

她巴拉巴拉说风就是雨，还把他往门外拉。青漓只觉发麻，他会什么剑啊？怎么可能教她！只怕一出剑就会路出脚、被她当成冒牌货杀了吧！

还

粘在脸上的视线实在太过灼热，青漓终是忍无可忍，抬起直直看向她：“澈儿，为师刚才说了什么？”

她举起小手煞有介事地发誓。青漓眸中泛起点点笑意，下意识地想摸摸她的，又生生刹住手掌，绷紧了嘴角。

不过他显然多虑了，少女自始至终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无论他说什么，她都拼命点，一副“我师父长得那么帅，一定说什么都对”的表情。

少女完全无所谓：“好呀好呀！师父您教什么，澈儿就学什么。就是……您别嫌我吵赶我走，这次我一定不多说话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