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点哀怨地盯着儿子的背影，二个傻子也跟着跑出去，贴在大哥边偷偷摸妹妹的小肉手，又又甜，跟糖一样，他好想咬一口呀！

大年纪不大，可有力气，抱着玲珑这个小胖子走路也很稳当。见他爹想横插一脚还有余力提醒：“爹你该去上班了，不是要提前一个小时上班吗？”

陆婆子守不住这打击，她白发人送黑发人送了三个，再也不住了，在床上躺了几个月，就没了。陈香兰也老得不像样子，越来越差，过不了几年，家里就只剩大花跟大了。

大痛哭涕，他觉得自己特没用，爹守不住，弟弟守不住，妹妹也还是守不住。

是想吃鱼吗？

于是她又很快心安理得起来。

最终，大花如愿了，谁都不会想傻闺女是咋掉河里淹死的，傻子嘛，啥也不懂，他们这可不少见傻子稀里糊涂就没了的事儿。后来村里人提起陆家的傻闺女，都是拿来教育自己家小孩不要馋嘴，不然馋鱼会掉河里淹死。

大很高兴，陆爱民在边上看得嫉妒的眼睛都红了，“乖妞，爹抱你啊？”

她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

爹跟二哥要是能吃到鱼，就能归家了。

自打上回女儿不在边出了事，陈香兰就对女儿的行踪非常感，她立刻跟陆婆子说了一声出去找，可找了一圈也没见着人，直到大骑着自行车从镇上回来，远远瞧见河里飘着个什么东西，看着像个人。

玲珑拒绝地把小脸埋进大颈窝。

这么想着，趁着四下无人，大哥又没注意，二啊呜一口咬住玲珑的手。玲珑感觉到粘稠的口水……慢慢低下看，二还伸

等陈香兰完活问女儿在哪，大花言辞闪烁，努力装着镇定说不知，自己干活的时候没注意看。

大花拿树枝把傻小姑戳的更远之后，也没回地就跑了。

傻子不知什么是死亡，自然就不害怕死亡。

她心里有鬼呀！

这样的事每一天都有类似的发生，在不知哪个角落，有数不清的悲剧出现在你不认识的人上。他们辛苦地生活，拼命地努力，最终还是吃尽了苦，这样悲哀交集地过了一生。

他是个热心，这辈子不知过多少好事，可他万万没想到，最后一次好事，是把妹妹的尸从河里捞上来。家里女长辈给入殓的时候，说妹妹手心攥了一条小鱼，真的很小很小，都被攥烂了也没松开。

河里有鱼，小时候她常被哥哥们背在背上去河边捞，其实她本什么都不懂，唯一懵懵懂懂知一点：河里有鱼。

玲珑看着不知何时跑过来想抱她出去玩的大哥哥，眨了眨眼睛，很是困难地伸出双手。

可她又不觉得自己有错，女人的命又不值钱，像她，她就是拼死也得给陆家传宗接代的，干再多活她也不嫌累不喊苦，因为这就是女人的命，像傻小姑这样的算啥呢？拖累人，还不如死了干净。

爱民跟二一个死了一个没了消息，她也仍然记得他们。虽然她本就不能理解什么叫死亡，什么又是失踪，但她还记得喜欢她疼她的爹跟二哥，有一天突然就没了，再也没回来过。

眼瞅要过年，加油站开始加班了，陆爱民每天中午来家吃顿饭休息个二十来分钟就得走，本没法抱玲珑出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