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站了起来，走到木栏前，穿过空隙摸了摸如姬的侧脸：“我不值得你这样，你该知，你不在我心里。”

如姬不肯，沈余沉声：“便算我对你最后一个要求，别让我上再背上一条人命，日后清明寒食，也好有个人为我上一炷香。”

只是一些伪君子，裴蓁蓁倒觉得沈余好上一些，最起码他从未掩饰过自己的卑劣之。

他要将那些东西，给一个谁都想不到的人，他会在九幽黄泉之下，等着徐后！

☆、第一百章

观棋如见人，这方寸棋

倘若沈余真是个正人君子，他也不了洛阳城首富了。

裴蓁蓁便将当年沈余府上一游种种娓娓来，桃柳溪，青山醉，她用绿绮奏了一曲，换来方宁自由。

话说至此，便是为了将来沈余去到黄泉，能有一点香火供奉，如姬也要应下。

那一面之后，两人再未相见，此别经年，物是人非。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沈余轻轻地笑起来，都想要他的家财，他偏偏不想让这些人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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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划过当年那个豆蔻年华的少女，沈余脸上的笑越来越大，虞夫人――

“夫人竟认识沈余？”王洵挑了挑眉，他最清楚裴蓁蓁的子，若非认识，断不会有这般感慨。

我这样的人，不值得。”

“去并州吧。”沈余终于又开口，“王七郎治下很是太平，能叫你安安稳稳地过活。”

不仅如此，如姬的手覆在小腹，神情透出母的温柔，她会活下去，为了郎君，为了自己，为了这个才被自己发觉的小生命。

沈余大约是天下一等一的无情人，欢喜时便是真的欢喜，将你捧在手心，奇珍异宝水一样，便是将难得夜明珠砸着玩儿，他也会笑着说砸得好；可一旦那一点欢喜褪去，便将人仍在脑后，仿佛从前的温存全然是假的一般。

她系着披风站在船，脸色有些憔悴，目光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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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活下去，为了郎君的嘱托，去并州，去见那位裴家小女郎，去见那位虞夫人。

裴蓁蓁不知的是，就在此时，如姬，这个被沈余遣散的姬妾，正在北上途中。

沈余最后，还是没有逃过死的结局。他死得不冤，洛阳城首富的家产，背后不知掩着多少血泪，沈余的发家史实在算不上光彩。

三日后，沈余问斩，这时节，他的死并没有掀起太大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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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她陪着他死，他心中也是没有她的。

消息传到并州，裴蓁蓁叹息一声，对王洵：“他这一生，倒是难得自在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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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蓁蓁不曾想到，当年意外的一面，会带给她怎样一份大礼。

自在随，这四个字看似简单，可世上又有几人能到？

“傻姑娘。”沈余叹了一声，收回了手。

“值得的。”如姬仰着脸看他，努力扬起一个笑，“于如姬而言，是值得的。”

静园之中,裴蓁蓁正与王夫人对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