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静静地聆听着井伊直弼讲述这个简短的故事。

        “抱歉啊，阿久，我好像讲了一个不怎么有趣的故事。”

        “喔喔。”井伊直弼的眉眼间闪过一份欣喜，“新的和歌啊，写完了吗？”

        “有一老黄牛……它拖着一辆粮车，想将车上的粮食拖到市集那儿卖。”

        “拿来装粮的车子……是一辆破车，摇摇坠。”

        “拖动这辆随时都有可能散架的破车，本来就已经很辛苦了。”

        “因为老黄牛它一直都很迷茫。”

        “怎么了？”阿久向正枕于他上的井伊直弼挑了下仍残存着不少风韵的眉。

        “时间已经晚了，我们快睡觉吧。”

        待故事讲完后，她仍旧安安静静的。

        这对老夫妻，谁都没有再说话。

        “那些蚂蚁指着一个极其显眼的悬崖，对这老黄牛说：你拉错方向了，那个方向本就不可能抵达得了市集，按我的来，我所指的方向才是正确的方向！”

        在时间就这么平静淌了一会儿后，井伊直弼深一口气，慢慢坐起了。

        房间……再次安静得只剩炉火燃烧的声音。

        “啊，您回来啦。”在注意到井伊直弼回来后，阿久连忙搁下手中的笔，然后把子一转，将一张挂满和煦笑意的笑脸正对着井伊直弼。

        他就这么一直看着阿久，好久也不说话。

        “结果……这老黄牛还要分出力去应付一些不断到它脚边来扰它的蚂蚁。”

        “它自己其实一直不确定，它目前所走的这条路，到底是不是通往市集的路……”

        “嗯？”

        “说起和歌……我最近也有了份和歌的新灵感呢。”

的浴衣也不会觉得寒冷。

        在井伊直弼开始讲起这老黄牛的故事后，阿久便不再言语。

        “老黄牛没有理会这些脑袋不正常的蚂蚁，继续埋苦干，勤勤恳恳地拉车。”

        “没什么不一样呢，都是仅仅只是盯上一会儿，就会忍不住看入迷了。”

        “蚂蚁们见老黄牛没有采纳他们英明的建议，气急败坏，追咬着老黄牛的，执意要求老黄牛将粮车往悬崖那儿拉。”

        “那老黄牛必须得赶在这辆车子散架之前，将车上的粮食拉到市集。”

        “但在听到这些人的称赞后……老黄牛并不觉得有多么地高兴。”

        “话说回来，我刚才进房时，有看你在书写着什么呢，你在写啥呢？”

        阿久正抚摸着井伊直弼脸颊的手猛地一顿。

        “是和雪相关的。”井伊直弼扭

        “它不敢有任何懈怠，没日没夜地拉车。”

        “……”井伊直弼收起脸上的笑意，一本正经、眼睛也不眨地瞧看着阿久的脸。

        “还没有哦。”

        “真是辛苦啊……这老黄牛……”

        井伊直弼像是想到了啥似的，停顿了下。

        而井伊直弼则像是很享受阿久的这番轻抚似的，缓缓闭上了双眼。

        阿久哑然失笑，出欣喜的微笑，抬起手轻抚着井伊直弼的脸。

        阿久还未给出回应，正闭着双眼的井伊直弼便自顾自地接着说：

        “嗯，还没睡啊？”井伊直弼向他的夫人微微一笑，然后缓步走向他的夫人。

        “没什么……”井伊直弼调整了下姿势，从侧躺改为了仰躺，半阖着双眼，仰视着上方那张和他一样也已是布满了皱纹的脸，“就只是……想久违地以这个角度来看看你而已。”

        但奇怪的是，谁也不觉得这种彼此都沉默着的这种氛围会很尴尬。

        “真的吗？是关于什么内容的？”

        阿久莞尔：“那么――久违地以这个角度来看我，我和以前有没有什么不一样呢？”

        “……阿久，你想不想听我讲一个故事？”

        半晌过后，她的手掌才再一次动起来，继续轻抚井伊直弼的脸颊。

        等到阿久都不禁感到有些耐烦，想要“一”井伊直弼时，才见井伊直弼“扑哧”一声，出淡淡的微笑。

        在来到他夫人的旁后，子一倒――脑袋往阿久的双上一枕，大大咧咧地侧躺在了榻榻米上。

        “有一些人见着老黄牛的奋勉，对老黄牛的勤恳交口称赞。”

        “嗯。”阿久微笑着，轻轻地点了点。

        这时，井伊直弼眼角的余光瞥到了阿久刚才一直伏在其上写作的桌案上，摆着一份已有一半的位置铺上了如蝌蚪般细小的字眼的纸张。

        “倒不如说……老黄牛连到底存不存在那个能够用来卖粮的市集，它都不确定……”

        “是新的和歌哦。”阿久向井伊直弼展出一抹两只眼睛都完成了月牙儿的温柔笑脸，“我最近有了新和歌的灵感。”

        “这辆车实在太大，车上的粮食实在太多，老黄牛必须得卯足了劲儿才能将车给拖动。”

        “这样啊……那我等你写完后再好好地看一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