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万叶落地，缓坡中段转出了一条修长窈窕的青蓝衣影，编笠，旅装利索，肘后一柄色近衫裙的两尺短剑，鞘尖指天，仰起一张令人印象深刻的俏丽猫儿脸，杏眸微眯，似笑非笑，正是鹿希色。

        不只是貌美如花，便逆着光，那笑容也是闪闪发亮的，令人忍不住跟着微笑。

        鹿希色点，忽然一笑。“看不出你斯斯文文的，嘴倒快利。”见莫婷无意接口，冷蔑笑：“言满霜非取出珠子不可，我不可能说服她，你是唯一能这事的人；到这会儿还没死人，我料是你不肯干。

        “江沄村忒远，我是不会去的。要厮杀或说话，这里够僻了，赶紧解决如何？我还有许多事要忙。”

        下半并着路石生满绿苔，被午后阳光一照，林上金翠浮晕，低则是苔衣如覆，深浅之间明媚如画，对比莫婷曾居的老樗林，别若天地云泥。

        笺上写着“可来一晤”，虽无落款，是言满霜的亲笔没错——结盟当夜，莫婷让众人写字传阅，熟悉彼此字迹，以免为敌所乘，正好派上用场。她问女童：“满霜在哪儿？”女童说了地点，竟是江沄村洛氏母女曾寄居的祠堂。

        “折痕太深，已见裂，显然被反复摊开折起许多次，不是新近写就。再说无乘庵近在咫尺，言满霜要寻我，叩门即至，何须远赴江沄？”

        莫婷敛起了笑容，一本正经：

        “这摊牌的地点选得好。”鹿希色缓步拾级，直到两丈开外才停，出招牌的嘲讽之色，啧啧点。“我要选这儿动手，是尽落下风了。是便笺的馅？”

        眼看将至坡，女郎刻意背着阳光，于一株合抱细的树下驻足，叹了口气。

        这种浑无垢腻的光明疏朗正是她深深向往，却不可能、也给不了他——女郎中莫名刺痛起来，强抑着狂躁不耐，杏眸一眦：“走？走去哪儿？走得了么？”

装不进就是装不进，打不开就是打不开，与修为意志没半点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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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镇外为卧病的老妇人看完诊离开，中途一名女童跑来，递给她一封便笺，笑：“姐姐，满霜让你去找她哩。”莫婷微蹙柳眉：“是无乘庵的满霜么？”女童只一径嘻笑，并未接口。

        “逃亡我有经验。羽羊神不是神仙，找人很麻烦的，这点上逃亡者有其优势。龙方等人要下山挑事，最远能追到哪儿？奇由着他们想离开便离开，要多久有多久？我就不信逃到了南陵境内，他们还能追过来！

        风过林梢，地面残叶应声翩起，哗啦啦地一片如鸟惊蝶舞。

        上回见面，她上穿的还是夜行装，不想行旅装束也能兼飒爽妍丽，合得恰到好，莫婷忍不住上下打量了几眼。

        莫婷好她会再找自己第三次的准备，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鹿希色微微一怔，才发现她笑起来极好看。

        “走不行么，非得死？”

        鹿希色“噗哧！

        鹿希色点。“我也觉得哪里怪怪的，只是说不上来。人还是要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便是贪图侥幸的下场。”

        莫婷手扶树干，居高临下俯视她。“你选江沄村罗家祠堂，这是打算杀人毁尸了，但我不明白是哪里得罪了你。

        “我想让你们跟我一块逃，却没人肯听我说。杀人毁尸更简单么？怎么你们遇事就只剩下这一种理法儿？”说着都有些火了，虽仍是轻声细语，白皙的脸却浮起了淡淡绯红，更增艳。

        “但你不够了解她。她看起来像个儿，躯壳里装的却是老妖怪，你掰不过她的，只能被着动手。一旦你执刀，将毁去我最重要的助力，言满霜死便罢，要成了痈的残废，还得给她一刀解脱，这种蠢事我光想便窝火，只好请你死了。”

        莫婷收好便笺，给了几枚甘草子打发女童，沿镇子边走，转入了一片茂林。

        莫婷更想直接切入正题，闻言仍取出怀里的双折纸，冲她一扬。

        此间乃是缓丘，铺石山径蜿蜒拾级，林相错落，不是遮天的那种密，林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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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婷凝视她，仿佛这样就能看透女郎似的，突然摇笑出。

        “说来汗颜，我是个自扫门前雪的，不爱他人闲事，趁今儿与你说个清楚。言满霜她们上之物，我不会冒险取出；我是大夫，不是屠夫，妄行不明之事不叫医治，那是杀人，就算治好了也属侥幸。你我都知贪图侥幸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