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寄在她上的元气似是因此收了些什么，渐渐现出了模糊的形。

――真是，浪费了这难得的相遇啊。

这是她从来都没见过，甚至没设想过的景色。

若能再听一听便好了，明明早听他们自称是乐修，却一直没想要听一听？

……她走得很干脆。再未遗留任何动静。

小姑娘爽完了，却觉得心情激动一时难以平复，于是在刘穆之书房里乱飞，控笔在墙上肆意题诗泼墨，闲来还呼啦啦的隔空翻完了房内所有文集诗书。虚坐在刘穆之背上评价，“……可恶，诗写得还是那么好！”

阴阳二气瓶用时其实不必征询对方的意见，乐韶歌先前之所以征求小姑娘的同意，只是不想让她觉着自己是被囚住了罢了。

她便也笑起来，“……姐姐，我要走了。”

乐韶歌便抿一笑，携了她的手拉着她自高崖上一跃而下。

她的形终于消散在水中。

――乐韶歌抬手一翻，亮出了阴阳二气瓶。

他们在日出前重回到瞿塘峡，看了白帝城八景中最后一景，“峡江春晓”。

――果然是个有着金碧色眼眸的女人。

而后她们便跌入了水中。

纵然变了鬼，小姑娘也吓得尖叫不已。

而后虚影一化，消失在空气中。那些飞着的诗书笔墨，于是噼里啪啦下雨一样落了一地。

她浮在江水中央，看乐韶歌笑容明亮，发衣衫如仙乐悠扬。

“嗯。”

乐韶歌带着她不断的下潜。她先是惊慌，但渐渐便被自她们边游过的鱼引了。目光跟着鱼群上移，看到了水上缩得小而远的峡谷，看到悬崖延伸入水，树木的枝叶须漂浮在水中，上新生了青藻……四面静悄悄的，只有水泡咕噜噜的上浮。

她看着这景象，感叹，“真好啊……下辈子我便当一个海客吧。”

这便是结局了。

红日破开水天之交的茫茫白雾，自两岸高峡之间那条狭长碧江上一跃而出，曲折幽深的湍上红光蔓延开来，眨眼间便一片明晃晃的赤色，然而江崖影落之依旧幽碧。果然有半江瑟瑟半江红的奇观。

乐韶歌笑着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快些回去吧。不然乐正公子又要背后瞪着我，恼我缠人了。”

小姑娘同乐韶歌并肩坐在高崖上，双脚一晃一晃，感叹，“哎……没想到最后看到的景观，也依旧是他告诉我的。”

不，还是留了的，出门之后她才发现自己手中还握着只笔，于是隔窗又扔了回去，正砸在刘穆之脑门上。

……

对眼前这个来历不明、形迹可疑的生魂，便没这么多顾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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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结局，还真是完美啊。

命吗？”

这是她从来也没从诗中、从刘穆之口中听过的景色。

“……嗯？”

碧水清江于是迎面撞来。

她便又想起乐韶歌为让她能现形在刘穆之面前而奏的曲子――她用那曲调为她编织了全新的形象，竟令她回想起自己最无忧无虑的年华。她的曲子那么动人，用来帮她“教训刘穆之”这么恼人的琐事上，还真是浪费啊。

刘穆之抱着脑袋屁。

那女人显然有着清晰的自我认识，在看到乐韶歌的瞬间，便出惊慌想逃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