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蒲州奉安观的人，正云游四方。不知可否在贵观借宿一晚？”

和尚也如笑如洪钟，“什么采得仙药归——怕是被官老爷给逮回来了吧！真有仙药，你怎么不升天呢哈哈哈……”

这些人多是逃避赋役的富强丁，干什么的都有，就是没几个真出家的——云秀还遇到了在路旁杀猪的和尚。膀大腰圆的，拿一串黑漆漆的佛珠拨动，闭着眼嗡嗡嘛咪吽的念一串经，而后袖子，提起刀子刺下去，将猪一翻，血便顺着刀子汩汩出来。那猪犹自隹隹的叫唤，和尚便单手作礼，“哦弥陀佛，贫僧已替你超度了，你就老实去吧。来生投个人胎，可别再堕入畜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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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佯作镇定，“……少废话！猪肉你还卖不卖！老子还等着上供呢！”

那女冠子似是没料到会有人来同她搭话，忙回过来。见是个游方人，才了然一哂。

原来那个给她添了不少麻烦的柳真人已被抓获归案了，云秀叹息——其实她真觉着，这人八成是个骗子。可想想奉安观日后的境，便又觉着还是不是骗子的好。

“你到别家去，洒家今日偏不卖与你！”

这一度出行云秀并未易容，只乔装打扮成小士的模样。她这个年纪的少女，形已同少年大不相同，也很难看不出她的别。

第74章蜡炬成灰（二）

云秀：……

云秀疑惑的回，那女冠子这才起意打量她一般。然而一对上她的目光，不知怎的竟怔愣了片刻，失神，“……去吧。”

和尚大怒，“你个牛鼻子杂，今日特找茬儿来的？我们念经行善自有大功业，佛祖菩萨都记着呢。比不得你们胆能吞天的，连皇帝都敢骗。”

那女冠子似又抬看她，不知察觉到什么，忽又，“你留步。”

她似是不大爱搭理人。云秀便也多废话，拱手答谢后，便牵去找门。

临近傍晚时，便又来到一座不知名的小县城。云秀沿县城中央街一路向东，想找一能投宿的院落。一路寻找，走到街尽，忽在一颗垂柳树旁瞧见一观，那观看上去比奉安观更小，门前打理得却整洁，两丛月季花正当盛花时节。门前有个衣衫朴素得的女冠子正提着水勺，在给那花浇水。

真是魔幻现实主义啊！

在洛阳城中略作整顿，她便继续上路。

便随手指了指北，一边继续浇花，一边，“自柳树下绕过去，有个侧门。进去便是厩。”又，“拴好，你去厨房找饭的婆子，让她给你盛一碗斋饭，领你去厢房歇息吧。”

旁边有个来买猪肉的士看不过去了，嘲笑，“你们和尚真当得容易，空口念一段经，便敢说超度……”

难得和尚拿出杀手锏了，士居然没心虚，反而仰天大笑，“你这就孤陋寡闻了吧——柳真人只是进山采药，数日前已回来了。现下正由浙东观察使护送入京，前日刚经过洛阳，现下怕都已快到蓝田了。想来柳真人必已采得了仙药，正打算向天子复命呢！你们就等好儿吧！哈哈哈……”

钱买度牒的资质，也颇造就了一批僧侣和尚——光洛阳就有数万之多。

云秀心下便觉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云秀便牵上前，拱手为礼，叨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