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绍目光最是锐，一眼便瞧见,在那团血迹里，的确有一个小小的伤口,伤口附近那片薄薄的肤正在不停起伏，阿哲急促的息之声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难不成刚才凌云那一剑刺下去，其实是用剑尖给阿哲在气上挑出了这么个小小的口子，让他可以用这个口子透出气来？

第三十二章善恶难分

是阿哲的咳嗽声！

柴绍不假思索地退开了两步，伸手将小环也拉了过来，冯医师也忙不迭地倒退了两步，唯有莫氏锐声：“你要什么？大郎，莫让她胡来！莫让她胡来！”

这样，也行？

小七对这位原是半点也看不上的，此时心不由也是好生惨然。突然间，她只觉得手上一空，却是凌云已劈手夺过她袖内藏着的那把七星短剑，手腕一抖，剑尖在烛火上轻轻划过。小七一眼瞧见，不由得大吃了一惊：“娘子！”

小环惊得“啊”地一声倒退两步，差点坐在了地上。众人原本也都下意识地跟着她上前了两步，想看得更清楚些，此时自然也都惊得愣住了，莫氏更是惊叫起来

众人愕然转看去，却见阿哲已靠着凌云半坐起来,正捂着口不住咳嗽,奋力息,神情看去虽然还有些难受,脸色却明显已缓和了不少。而在他细雪白的脖子上,就在正下方，的确有一小团血迹，却也看不出更多的伤痕了。

他心茫然,手上的力自然也松了松。小环猛地挣脱了他的钳制，一下便扑到了榻前,伸手要去摸阿哲,谁知眼前寒光一闪,却是凌云抬手拦住了她，那手腕上赫然还扣着刚才用过的短剑，剑光冷冽人。

然而传入他们耳中的,却并不是那意料之中的利刃入肉、鲜血飞溅的可怕响动，而是一阵细细的咳嗽的声音,是……

眼见着那尖锐无比的剑尖已毫不犹豫地刺进了阿哲的脖子,几乎所有的人都扭闭上了眼睛。

三娘这是看出了自己的想法，也看出了自己无法下手，所以要帮他，帮阿哲，结束这种痛苦吗？

来，他的手已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行走江湖多年，这双手上自然有过人命，但要亲手结束儿子的痛苦，他却本不到；可要眼睁睁看着孩子继续这么痛苦挣扎，他也不到……他只能扭过去，闭上了眼睛。

众人都惊得转看向了她，却见她目不转睛地看着阿哲，眉宇之间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坚定。

凌云看着她点了点，两步来到床榻前沉声：“都退开，我试试。”

她怎么这么傻！

小七隐隐间已知了凌云的打算，心又气又急：娘子这是何苦？但看着凌云的神色，她还是咬牙冲上去，一把抱住了莫氏的腰，将她生生拖了出来。莫氏自是叫骂不绝，凌云却仿佛什么都听不到了，她伸手在阿哲细细的脖子上轻轻摸了摸，随即便用一只手固定住了他小小的子，另一只手上寒光一闪，剑尖对着阿哲的脖子便直直地扎了下去。

小环更是整个人都痴了，她原本虽然狼狈，还有些仪态，此时却已不由自主地抓住了自己的口，睁大了眼张开了嘴，仿佛也跟阿哲一样本透不过气来了。

小环撕心裂肺地尖叫了起来，然而柴绍的手就像铁箍一样死死地扣住了她，她本就挣扎不开；而在柴绍心里，此时也只剩下了一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