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得太早，没有人在他耳边天天念叨，他对那个素未谋面的生父，一点感情都没有。

她眼睁睁看着，不敢和他说出真相。

长夜是个父不祥的孤儿，四五岁的时候，生母病逝，留给他的除了一堆极品亲戚，还有关于生父的憧憬。

可惜再不甘心，也已经晚了，他想通的太晚，得罪了长夜，以后在秋日峰的日子可想而知。

她说，他的生父是高高在上的修士，长相温和清俊。

……

哦，原来如此。

长夜刚一说杂役里面有两个曾经欺负过他的人在，季修就闻弦歌而知雅意，微微一笑，放手让长夜去理。

病逝之前，她将这些过去全说给儿子听，让他记住，似乎生怕年幼的他不知真相，以后误会了生父。

师父因为他这个小杂役不离不弃，所以才多看他一眼，收了他弟子。

可惜刚才在山底下一时冲动，被汪枫气得失控，出了要将他带回来的决定。

她等不到他的第二次。

事情顺利的很。

她不过是一个村姑，不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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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知他不是负心汉，只不过对他的存在毫无所知，所以才从未面，他也什么想法都没有。

他本来不打算领杂役回来的，就算师父提过，让他找一些人，分担他的工作，他也想阳奉阴违，将这件事糊过去。

长夜看起来瘦弱老实，心眼却不少。

当年那人下山而来，为村子清扫害的妖兽，中了蛇毒，昏倒在山里，全红，需要纾解。她路过，一时动了歪念，趁着他昏迷不醒，和他春风一度。

为了这，他必须提前回去，先在师父面前刷一波好感，将理杂役的权利拿到手上，禁止那些人靠近师父。

她以为那人还会再来，以后有机会再见，告诉他，她为他生了一个孩子。

从来没有人，这么不求回报地对他好过。

要是来的新一批杂役里，也有人讨了师父的欢心，取代了他的地位怎么办？

甘心啊。

……

季修几乎从来不会拒绝他的请求。

她的一生，匆匆几十年，于修士而言，不过是漫长生命里的小小意外，过眼云烟，转瞬即逝。

会有人为一个陌生人而伤心难受吗？

她不甘心地离开了人世，直到死，都还在惦记那个男人，后悔当年没有早点说出真相。

那就是个陌生人。

他心里有一个不可对人说的妄念：要是，师父是他爹就好了……

长夜抛下那些步行的杂役，最先上山，去见季修。

他甚至不知自己曾经碰了一个村姑，醒来后，见妖兽已除，也没有收报酬，飘然离去。

长夜抬，对上师父纵容的笑目光，顿了顿，低下去，眼里泛起一阵意。

师父真的太好了。

可是他还是让她失望了。

几个月后，她发现自己怀孕了，惶恐又暗喜，将孩子生下来。

不别人会

可是到死的时候，她都没有等到那个人，她这才忽然惊觉，凡人和修士，本就是天壤之别。

其实那时候他还小，就算记下她说的话，也没听懂每句话的意思。是他后来渐渐长大，接了更加复杂恶意的外界，才隐约明白过来。

但是她希望两人的血脉，能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