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晨，我让店小二了一壶酒，此际尚还温热，我敬殿下一杯。”

说罢撒开了手，转就走。

齐闯眉心蹙拢，不耐：“你来究竟所为何事？”

博古压低声说：“我在南边听说齐威大将军要卸甲归田，不知是否确有其事？”

齐家之危，何须外人提醒。

齐闯嗤笑一声，“无可奉告。”

齐闯握拳，直朝博古面门而去。

权臣向来如此，如履薄冰，如临深渊。

博古沿着祁水河岸往东行了半刻，走到一片郁郁葱葱的林地。

可这经年之恩，百般纠葛如何洗得清！

“齐家如何，何须你置喙，你快罢！”

京城南面淌一条长河，称祁水，往东奔而入海。

博古看他一双鹰眼凌厉，挑衅：“齐闯，你现如今也不过是萧衍的一条狗了。往日的情分，都是白费！”

齐闯摇，声说：“不在，即便是在，他也不会见你！”

尚有同门之义，此一回我不伤你，但你不该来这里。你既跟了萧律南下，就不该再回京城。”

巷愈静，夜色愈沉。

想不明白索就不想了，只摸出怀中的一小壶温酒。

他寻到了林中一棵天立地的孤松。

萧律如今在青州府招兵买。

博古满脸讥讽，齐闯面色愈暗。

草木繁盛，皆为常绿松柏。

隔天一早，博古从歇脚的客栈出来，一路往南而去。

博古不认识那花。

萧衡中百箭而亡，死落水。

齐闯急急息了片刻，见他背影走远，消失不见，才转进了府门。

说着，他饮一口烈酒，再随风轻洒于剑柄之上。

齐霍被贬，齐家已是战战兢兢。

此只有一柄萧衡的断剑。

萧衍，萧律，一北一南，分庭抗礼。

博古险险避过，大笑数声，手臂动若疾风，大掌猛地擒住齐闯脆弱，将他掼在高墙之下，铁钳一般紧紧地固住他的脖颈。

博古

早晚都要打起来！

博古冷笑：“回来又如何，萧衍有本事，来杀了我便是。”

齐威卸甲归田，为保齐家，要洗清太子余党的嫌疑。

青色叶片如柳似竹，灼灼红花，生在枝条端，数朵花相依相偎，犹似桃花，却不是桃花。

萧衍的兵再多，也不过是于代的乌合之众。

萧衡却并不埋骨此旧十胱（jsg）。

齐闯脸色青白，右手正出腰间长剑，却听博古厉声：“萧衍如今捉着萧律他妈不放，刘太妃一死，还有什么牵制！我们早晚兵戎相见，谁胜谁负，到时便知分晓！”

博古沉片刻，“师傅他……尚在府中？”

*

松后泥土地上插着半柄断剑，唯有铁剑嵌珠石柄剑首在土外，早已锈迹斑斑。

可剑柄前堆砌的数个洁白鹅卵石上，已经摆上了一簇着朝的小花。

他想不明白，何人会来此献花。

博古低，讥笑一声。“既如此，我走便是。”他停顿片刻，咬牙切齿，“不过……若是师傅以为这样就能保住齐家，就太天真了！这姓萧的一家子可都是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