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无洙被真宗皇帝训得抬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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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无洙满脑门的黑人问号。

“你这一巴掌可真是，朕今天早上一瞧，直接给太子放了一旬的假，叫他养好了脸上的伤再回来。”真宗皇帝一想到他是放了东太子回去，剩下积攒的那一堆事，那可就……一时都忍不住想叹气了。

“上回你说的那个由朝廷官府出面收松鹤堂再重整的主意，朕觉得也不是不可以，”真宗皇帝沉，“但是你后边提的那个，网罗天下寒门子弟，资以读书财费，换其学成后归乡布教、广教儿童、开启民智……这里面牵涉的关节可太多了。”

更是给外界一个皇帝与太子存有龃龉、东储位不稳的不详讯号……真宗皇帝自己也是从东之位顺利登基上来的，自己太子时最记恨、厌恶的东西，当下自然绝不会用在东太子上。

――要不是心里非常清楚，以真宗皇帝那“爱之其生、恶之其死”的子，绝对是什么别样的意味都没有瞧出来，才可能这么坦和蔼地与裴无洙谈起昨日她与东太子的矛盾……

“你要这样问，那朕可真得好好跟你掰扯掰扯了，”真宗皇帝清咳两声，正襟危坐，严肃神色，“所谓夫妻之间、君臣之，其实都是互通的。”

“行行行，我懂您的意思了，顺从是吧，不就是叫我顺着太子嘛，”裴无洙有点听不下去了，被雷得里焦外，忙喊打住，“我这就去给他歉，保证绝对没有下次了……您也放过我吧，千万千万，不要打这么可怕的比方、举这么骇人的例子了。”

“你娘就是脾气最大的时候，”看着小儿子沮丧又无辜的模样，真宗皇帝训完人后，难免又有些不落忍，面容古怪地嘟囔着回忆，“就是最多在朕脸上划了三……当时留得那血印子，闹得朕三天都没敢去上朝。”

“三纲者，君臣义、父子亲、夫妇顺……其实重点都是一个“顺”字。你待太子，就得照着对待朕的那份依葫芦画瓢学下来才行呢。”

裴无洙都几乎还要以为真宗皇帝有给人保媒拉纤、拉条的意思了。

但真要它就这么散了，或者日渐衰败，沦落为权贵世族抬轿子的踏脚石……裴无洙

“你说你娘好的那一面你怎么不好好学学，”真宗皇帝郁闷又窝火，偏偏罪魁祸首又是这个他平时狠话都不舍得多说几句的小儿子，只得自认倒霉、打碎了牙和着血往肚子里吞，少不得多絮叨絮叨裴无洙几句，“偏偏把她上那些坏病学了个十成十。”

“等等，先别急着走呢，”真宗皇帝叫住草草行礼、就作势要告退的裴无洙，正经，“朕找你来，还有另外一桩事呢。”

“你就学她会挠人了，怎么不学学她平日里温柔贴对着朕的那一面呀。”

“不是！”裴无洙震惊失语，“我怎么没懂您的意思呢，您让我学我娘温柔贴什么啊？我温柔贴给谁看啊！给我哥么？”

――自左思源父子死后、左家人及门生资产全线退出洛阳，松鹤堂一时成了个无依无靠的无主之物，已经几乎要经营不下去了。

裴无洙震惊得抬起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