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晋仍是不语，郭子胜便急了，起来抱拳：“哥，我真错了！今儿晚上俩一块儿送上路，您消消气儿，怪我，是我太没用，着了人家了。”

崔寻芳听见声响，转过来，一见赵晋，怒目圆睁，就要朝牢门扑来。

他撩袍站起，就朝外走。

孩子瘦小，也不大好。

郭子胜闭上眼，本不忍再瞧。他好心想留下这人一命，可这人本自己都不想活，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只顾着逞口之快？

“崔寻芳，赵哥来瞧你了。”他垂死挣扎，只盼赵晋给他留点脸面。

可他失去双足，本不能行走，一翻，就落到地上。他口中骂骂咧咧，诅咒赵晋。

这些日子赵晋留在这儿，哪儿也没去。

郭子胜提及崔寻芳，“……总算才知，为什么这货喜好打那一的，”凑近赵晋耳畔，压低声，“那儿有病，不起来……”

郭子胜在家行二，他有个哥哥，是郭家嫡长，因格木讷，一直凑不到赵晋边儿，听说赵晋来了，忙推了外的事回来等着。

郭子胜有点心虚，“哥，真叫他死啊？手脚都卸了，天冷血凝的快，还着气儿，也算命大了，我叫人先关着，还得问问您，到底曾经跟咱们一块儿的。”

此时崔寻芳正躺在石床上哼哼唧唧的喊疼。他手脚上都包着白布，微微渗出一点血。赵晋立在牢前笑了声，笑得郭子胜心里直发。赵晋交代他的事，他很少会干不好，实在是碍于崔姨娘夹在其中，他才难。为了诱出崔寻芳的藏，他答应崔姨娘要保她。保着保着，俩人就到了一，上几日，就有点舍不得，今儿原本是想趁着赵晋得女正高兴的时候，过去探探口风，试探有没有留崔寻芳一命的可能，没想到赵晋这样机警，登时就瞧出了他意图，且不再放心交他置，自个儿亲自来了地牢。

他面无表情：“人死了么？”

郭子胜来了一回，贺他生女，送了份贵重的礼。

大厅灯火辉煌，远看灿然一片，赵晋和郭子胜绕过假山，直接去了僻静的地牢。

郭子胜被揭穿老底，闹了个脸红，“哥，我错了。今晚上我就叫人重新放血，明儿再来回您。”

赵晋笑笑：“也不怪你，打小这几个里，你就最心，好说话。按说人进了你后院，就算是你的人，当留几分情面。可伤得不仅是我屋里人，更是我一个孩子。母女俩能留条命，那是他们命大，不代表姓崔的不该死。不过叫你动手，到底是为难你，走，我跟你去瞧瞧崔寻芳。”

赵晋冷笑：“看来，崔姨娘枕风得不错，如今你是连我的话都不必听了。”

车驶入郭家大宅侧门，早有几个事模样的人在候着了。

落雪的傍晚，两人在书轩说话。

赵晋是知的，一开始就知。

郭子胜一脸挣扎，心中暗叹，不敢落后，忙追了上去。

赵晋不吭声，他咬咬牙，又：“我送崔姨娘去家庙当姑子赎罪，从今往后再不叫她瞧见外的太阳。”

他打量赵晋脸色，试探：“哥不必介怀，小嫂子没吃大亏……”

不比浙州衙门大狱，郭子胜家这座地牢原是关着个疯了的太姨娘的，后来家中犯事的女眷也多关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