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鲣鱼昆布高汤作为酱底的鲑鱼咖喱。

太宰将少女贴心地为他满上的豆一饮而尽，相当有满足感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问：“这是你改良的第十二个版本了吧？”

鱼尾在水中强劲地一甩，迸溅的水珠如同在口中炸开的丰沛肉汁。

这正是她回家以前刚刚开发的料理。以上世纪五十年代的一名旁遮普厨师发明的MurghMakhani――油咖喱鸡为灵感，将鸡肉替换成了蛤蜊和鲑鱼。

太宰立刻就认了出来，“这不是那位西餐馆大叔的咖喱饭吗？”

“没错！这回我可是相当满意，一定能吓到你们。”少女自信满满地回答。

二人依言接过试吃的小碗。

甘茶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带着水光的眼睛，言又止。

最终她转向了剩下的一盘、显得最为平平无奇的料理。

但他并未因此感到任何一点不适。温厚而郁的风味是这个广袤无际世界的基底，它像是不可及的宇宙，又像是环绕边的轻风。

此刻的他置山林之间，冲向天灵盖的辣意仿佛破开云雾的阳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挟带着复杂风味的余韵，直直地洒落在仰躺在溪石边的他上。

在试时，为了最大限度地发挥制品与海鲜相结合的香醇，她用帕玛森干酪以及香草黄油，代替了一分的油。减轻了辛香料的用量以平衡制品与咖喱的风味占比，又用印度有名的香料茶――萨拉茶

“最后这一呢，织田先生应该很熟悉。”

辣味造成的痛感过了，反而显得清爽了。而他终于也能辨认出料理之中，由甘甜与辛香，以及一丝丝令人回味无穷的苦涩构筑而成的、纤细复杂的层次。

“对，是以那个为灵感的。”

织田作之助捂住了额。

织田作之助脸上出一个微笑：“这还真是期待。”

少女手下运刀如飞。

而天边有星点闪烁，黯蓝的背景之上浮现出了某人的面容。那是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但又像是什么也没有在想的、平静无波的男人的脸――

虽说是邀请试吃，但织田作之助已经拥有了足够的激辣咖喱，另一位食客也必须要得到合他口味的料理才行。

“啊，这是――”

甘茶手的材料，恰好还够一份萨拉茶油咖喱。

少女点肯定了他的说法，“主要食材的话呢，也是牛和大蒜。试试看味如何？”

“我看到你了，织田作。”

第19章

“呼――”

“这还真是……”

果然嘛，他之前只是还不习惯而已。瞧他现在这不是适应得很快嘛？说不定到下一菜的时候，就能像织田作一样，冷静地和甘茶酱探讨料理的优缺点了！

回过神以后，太宰治与织田作之助面面相觑，两人均出奇异的表情。

盘中是均匀的棕褐色，米饭、咖喱与菜已经全拌好了，闪着微弱的、泽的光。调味饭的中央是一枚鸡、以及其上的少许薄盐酱油与芝麻。

大脑里像是有火山发了。巨大的冲击感使他晕目眩，周衣物顷刻之间炸裂开来，轻如羽，被灼热的岩浆托着，在这个赤红色的世界里沉沉浮浮。

太宰开开心心地吃下了勺子里棕褐色的米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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