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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钱掌柜的挑衅

        一出金家大门,呼啦一下就被围住了。“林姑娘,我家老娘八十三了,得提前备点啥?”

        钱掌柜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一甩袖子进了铺子,门板哐当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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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钱记的时候,钱掌柜站在台阶上,茶碗也不端了,张着嘴直勾勾盯着那四只鹤。人群里有人尖着嗓子喊:“掌柜的,招牌啥时候啃啊?”“得蘸酱吧?”“榆木的,先泡一宿!”

        手腕被人攥住,一把拽到了后。谢屹往台阶上一站,比底下的人高出一个:“排队,明天去城西,一个一个来。”人群居然真散了,边散边商量几更天出门能排上一个。

        旁边一个老太太双手合十,说仙鹤这是回看了老太爷一眼,等着接他呢,等传到街尾,已经成了“仙鹤回首,接引登仙”。

        走到县学门口,偏起了一阵急风,贴着院墙拐过来,正打在魂轿左后角。那只鹤兜了满翅膀的风,脖子往外一拧,整个子歪出去一大截,眼瞅着就要折下轿。

        人群“哎”了一声,林如墨都了。谢屹就走在轿边,抬手往暗格里一探,两手指勾住麻线一拽,鹤脖子转了回来,翅膀落回原,接上了前那只的节拍,前后不到两口气。

        王大山在杠子底下噗的笑出了声,大丧日子的,又赶紧憋回去。

子看到发酸,谢屹从她后经过,丢下一句:“东边起风了,云留不住。”

        云里的太阳正落在轿里那寿衣上,轿子走一步,金线闪一下,前襟亮了又暗,袖口亮了又暗。“老太爷上冒金光了!”“那是盐田!”还有人说,金家老太爷这是上天晒盐去了。

        他收回手,声音不大,刚好够前后几个人听见:“这只,今天工钱扣半。”

        说完就想扇自己大嘴巴,人家刚办完白事,什么叫下回还有事?金满仓愣了愣,居然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又抹了把眼睛:“好,下回还找你。”

        “我家那口子说了,死了也要坐带鹤的轿,四只不够,来六只!”一只只手往她上伸,她后背贴着门框,一点一点往下出溜。

        谢席上,金满仓当着满院宾客把一百八十两尾款点给她,又从袖子里摸出张银票拍在她手心:“一百两,额外赏你的。”她着银票,憋了半天:“金大爷……下回有事,还找我们。”

        白布在金家门口掀开,轮子一转,前那只鹤先抬翅膀,左边的张开,右边的落下,四只鹤你起我落。墙上一个小子先嚎出来:“活的!是活的!”整条街炸了锅。

        林如墨隔着半条街,正好对上谢屹的眼,中间是漫天纸钱和乌泱泱的人,他冲她挑了一下眉,就一下,她赶紧低抿嘴,今天是人家出殡,不能笑。

        巳时一刻风真来了。八个杠夫打的是王大山,一腱子肉,肩膀往杠子底下一,冲她咧嘴:“林姑娘放心,收了工那壶酒可别忘了!”人堆里春杏踮着脚喊:“大山,走稳当些!”

        她躲在他背后,两只手还死死揪着他后腰的衣裳,揪成了两团咸菜。“松手。”她松开,又抓住了,小声说:“。”谢屹没再叫她松,就那么站着等她缓过来,才转往城西走,她揪着他的衣裳,一路揪回了义庄。

        “我爹的寿衣能不能绣上他那十亩桑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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