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

        他想要翻到下一页细看。

        但残卷所在的确位置已经被他牢牢记住：第七排书架，最高层，靠西南墙角，左邻《百草殿丙寅年入库总册》，右邻一本无名的褐色封旧笔记。

        五月初六那夜之后的秦若兰变了，变化极其细微，若非陈长生刻意观察，几乎不会察觉。

        执事接过册子翻了两页，表情稍缓。"还算利索，剩下的明日再来收尾，今日闭库时间到了，出去吧。"

        而这行字里写的是"合阴阳而化万法，承大崩殁之遗泽"。

        一个未来可能被制造矛盾的切入点。

        他没有回看那个角落。

        直到他的手指碰到了第七排最高层靠墙角落的一册残卷。

        心蒙尘。

        【天玄历四九九七年·五月十八日·未时·百草殿·丁号药库】

        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从药库门口传来，一名穿深灰色执事袍的中年修士站在门边，手里拿着一块竹制令牌，眉紧皱。"第七排的册子归档完了没有？主事那边着要今日清单汇总，你在磨蹭什么？"

        大崩殁之遗泽。

        陈长生的动作极快，手指在那一瞬间已经将残卷推回了原位，封面朝内，与周围的典籍为一，他转过时脸上只剩下了一个试药童子应有的恭谨表情。

        他从田间小路走向药库方向，脚步从容，阳光将他灰色杂役服的影子拉得细长，看起来不过是一个完成了药田巡视任务的普通试药童子。

        "陈长生！"

        "心蒙尘，非秽非净，合阴阳而化万法，承大崩殁之遗泽。"

        陈长生的任务是整理丁号药库第七排书架上的药材清单册子，将过去三年的入库出库记录按年月归档，这种枯燥无聊的活计没人愿意干，正好给了他一个光明正大在这里翻阅旧物的理由。

        陈长生跟在执事后走出了丁号药库。

        没人会注意到他。

        这意味着心蒙尘不仅仅是一种修士质，而是与三万年前大碎裂本有着直接的关联。

        一个可能被利用的裂痕。

        【天玄历四九九七年·五月十八日·亥时·百草殿·秦若兰寝殿】

        这四个字他从秦若兰口中听到过，那是她对他质的称呼，但秦若兰所知的也仅限于"此质元可安抚劫"这一层功能认知，她从未提及过更深层的本质。

        "回执事大人，第七排已经整理了大半，清单册子在这里。"他从书架中层抽出一叠已归档完毕的册子，双手捧着递了过去。

        她没有说

        他从第七排起了个，随后装作整理书架顺序的样子，手指依次划过每一册典籍的书脊，大多数是寻常的药理杂谈、已被淘汰的旧版炼丹手册、或者是百草殿历代弟子留下的修炼笔记残页。

        ***

        那一眼里的东西比任何命令都清晰。

        泛黄的纸页上，是一种极古老的笔迹，字介于篆书与隶书之间，墨色淡得像是被岁月浸褪了大半，大多数文字已经模糊难辨，唯独正中一行小字清晰异常，像是被某种特殊的保存术法保护过：

        它会等着他回来的。

        蝼蚁从来不需要被注意。

        丁号药库位于百草殿建筑群的最深，是存放低阶药材和过期典籍的地方，说是药库，实则更像一个堆满杂物的仓房，木制书架占了三面墙，上面堆放着落满灰尘的竹简、残缺的药典、以及一些被从正殿书房淘汰下来的旧日手抄本。

        "是。"

        她不再在他进门时端坐于榻上，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等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自然的状态：有时在梳妆台前散着发，有时在翻看一册丹方，有时只是站在窗前看月亮，她不再开口命令"开始吧"或"过来"。

        她只是看他一眼。

        这个位置之所以积灰如此之厚，说明至少数年甚至数十年无人翻动。

        那是一本极薄的册子，夹在两本厚重药典之间，几乎看不出存在，封面没有书名，只有一层厚厚的灰，陈长生将它抽出一半，翻开了外的一页。

        今夜也是如此，陈长生推门进入时，秦若兰正靠在榻的引枕上，手里似乎握着一枚玉简在研读，听到门响她抬了抬眼，视线在他上停留了一息，然后放下了玉简。

        ***

        陈长生的手指微微顿住了。

        这是第七次双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