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昂納斯掃了一眼,神色毫無變化。侍從將右側的空處騰出來,備好
墨紙,等著接他批完的折子。
折子往右一擱,
「先放著。」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搭在扶手上的食指輕叩了兩下,隨後按住不動。
市政大臣的語速快了些。
財政大臣向侍從長欠了欠
。
侍從長見狀,又提點了一句:
「退回,重新
算。」
直到他的
影消失在門外,廳裡才陸續響起收拾文書的聲音。
等到最後一位大臣彙報完畢,已經是八點十七分。
萊昂納斯收回目光。
九點。
「晚膳送到書房。」
無論如何,九點之前,必須把今天的所有事情處理乾淨。
侍從長往長廊盡頭望了一眼,壓低聲音。
迴廊裡靜了片刻。
埃德蒙·霍恩伯爵請求以捐建神殿抵扣領地欠稅。
眾臣躬
。
這群廢物究竟還有多少廢話?
「下一件。」
河務大臣也看了過來。
財政大臣立即在文書上記了一筆,退回原位。
「多謝提點。」
這些已經由各
審議、
對過一遍,附好了處置意見,才送到他面前,等候最後裁定。
「陛下,可以用膳了。」
「駁回。」
他翻到下一頁。
三摞,只是他今晚的工作量。
「諸位不妨想想,陛下侍奉的是哪位神明?」
侍從長緩緩
:「依我看,所有事務,最好都在太陽神的光輝下進行。」
同一批石料,算了兩遍運費。
河務大臣聽見,也向自己的隨員招了招手。
「准。撥三萬六千金幣。」
還有。
他們在迴廊裡等了一會兒,悄悄叫住侍從長,將人請到一旁。
「早些休息?」
萊昂納斯翻到附後的賬目,目光沿著數字掃下去,筆尖在其中兩行各划了一
。
寬大的書案左側,待批的奏折整整齊齊碼了三摞,每摞都近一尺高。折子之間夾著賬冊、名錄和折疊起來的地圖,最底下幾份壓得嚴嚴實實,抽取時還得由侍從托住上面的一疊。
「陛下近來……」財政大臣斟酌著措辭,「可是有什麼煩心事?」
「准。撥六千金幣,軍費項下支取。」
「不准。捐資與賦稅分計。」
書房裡還有折子等著批。
幾位大臣面面相覷。
廳裡安靜下來。
下一份。
第一份,是南
總督請求追加碼頭修繕款的折子。
走出幾步,他便叫來候在廊
旁的書記官。
宗教大臣神色一動。
宗教大臣緩緩點頭,低聲念了一句頌日的禱詞。
「最近這一年半多的時間裡,陛下越發想早些休息。尤其不喜歡有人把事情拖到天黑以後。」
萊昂納斯再次看向掛鐘。
這個答案,和他們方才猜測的任何一種都不相乾。
萊昂納斯看完,嘴角動了一下。
萊昂納斯合上最後一份報告。
幾位大臣沒有立即離開。
北境駐軍申請增撥藥劑款。傷病人數、現存藥劑、沿途運送損耗,一項項列得清楚。
市政大臣上前。
明晚,這張書案還會照樣擺滿。
「是,陛下。」
萊昂納斯在書案前坐下。
拿本來就該交給帝國的錢,給自己換個虔誠信徒的名聲。算盤倒是打得不錯。
下一份。
八點二十分。
「是,陛下。地方總督認為,修繕期間的損失……」
「通知各署,明日起,所有呈報午前送齊。」
萊昂納斯翻著面前的報告。駐軍輪換、要
修繕、軍馬補充,一項接著一項。軍務大臣已經把十三頁的呈文壓縮成了三頁,連措辭都在來時的馬車上反復斟酌過,力求一句多餘的話也沒有。
「散會。」
他在末尾批了六個字。
晚飯也沒吃。
軍務大臣接著彙報邊境換防。
他起
離席,經過侍從
邊時,吩咐了一句:
「九點之前。」
忙完這些,到底什麼時候才能休息?
而此時,萊昂納斯已經回到書房。
八點零七分。
「……相關款項,懇請陛下准予調撥。」
侍從隨即送來晚膳,在一旁的小餐桌上擺好銀盤、湯碗和刀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