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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心官场:仙尊重生后的情商修行】(23)

        他合上笔记本。把它锁进抽屉最底层――那个抽屉的锁扣在半年里已经被他拧了太多次,锁芯边缘的镀层磨掉了一层,出底下黄铜的颜色。他把钥匙放进兜里时,手指在钥匙的金属边缘上轻轻摸了一圈。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朱斌站在周国平办公室门外。

        在官场上,先开口的人先交出节奏。周国平当然知这个――他在等朱斌先说。朱斌也知这个――他没有说。他让自己的呼在鼻腔里走得平稳均匀,口的起伏幅度保持在正常休息状态的水平。

        沉默了大约五秒。

        周国平坐在办公桌后面。他的办公桌是一张暗红色的老式大班台――不是赵红梅那种铺玻璃板的现代办公桌,是七十年代的旧家,桌面上直接出木本的纹理,边缘有几磕碰后出的浅色木质底。桌上摆着一个搪瓷杯、一个蓝色文件夹、一个笔筒――笔筒里插着三支笔,还有一把裁纸刀。桌角放着一本台历,翻到1月10日那一页,下面的空白用铅笔写了几个字。

        晚上。朱斌把笔记本从抽屉里拿出来,摊在桌上。

走开――她站在他旁边,离了大约半臂的距离,拿起柜面上放着的另一份表格假装检查。“人事变动的通知一般都在三月底发――现在才一月初。”

        朱斌没有说话。他看着周国平。

        窗帘是拉开的。窗外的光线从左边进来,打在办公桌面上,把木表面的那层陈年清漆照得发亮。

        周国平没有先开口。他把搪瓷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杯子里不是清茶,是枸杞水,几颗红色的枸杞沉在杯底,在热水里泡得饱满发胀。他的嘴压在杯沿上时上翘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周国平把搪瓷杯放下。杯底磕在木桌面上――老木没有玻璃板那么清脆,声音是闷的。然后他伸手拉开办公桌右手边第一个抽屉。抽屉轨是木质的,拉出来时发出一声干涩的嘎吱――那是一种比家本更老的、木轨之间缺油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纸信封。信封是普通办公用品的规格――和县委办日常用的那种一样,比

        周国平没有站起来。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

        她看了他一眼。她和他在办公室里对视总是很快――半秒,眼球从表格上抬起,落在他脸上,然后落回表格。但这一下比平时多了不到半秒。她多出的这半秒里,她的嘴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然后咽回去了。她低下,手指在表格边缘画了一条看不见的线。“周国平找你,不是好事就是大事。”

        在周国平那一页,他写了几行――不是完整的句子,只是关键字的散列:“第一次:老干活动室。藤椅。私下。第二次:办公室。明天上午十点。正式。老黄传达――公事外壳。”笔尖在“公事外壳”四个字下面画了一短横线,然后又写了一行――“他比我高两级。主动召集=他的节奏。我不能被他的节奏带着走。”

        县委副书记的办公室在三楼走廊尽。门是深棕色的实木门,比普通科室的门厚,关着时几乎不透声音。门框上方钉着一块蓝底白字的门牌――“副书记办公室”。门把手上裹着一层黑色的橡胶套,橡胶套边缘因为长期使用磨得起了。

        他抬手敲门。两下。力度刚好让门发出沉闷的共振。

        “明白了。”

        朱斌坐下。椅子是一把木椅,椅面上垫了一个薄棉花坐垫。椅子的高度被故意调低了一点――坐下之后,他的视线比周国平低了大约半。一个有经验的领导会在办公桌后面把客人坐的椅子调到这个高度。理由很简单:低看人的感觉比抬看人要舒服。这不是针对某个人的恶意,是一种由二十二年办公室经验沉淀下来的空间本能。

        ---

        电炉子上的铝壶烧开了,盖子被蒸汽得一掀一掀的。他起把开水倒进搪瓷杯里。茶叶在热水里翻,叶片从卷曲慢慢展开。他端着杯子站在窗前――窗外是后院的黑夜,走廊里坏掉的那盏灯还没修,光斑缺了一块。梧桐树的光杈在黑暗中不可见,但偶尔一阵风过,枯枝互相磕碰的干响声从黑暗深传过来,像谁在敲一扇很远很远的门。

        ---

        “进来。”

        然后他坐在床沿上,把明天谈话的几种可能走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好的情况――周国平只是例行了解新同志适应情况,十五分钟结束。最坏的情况――方志国在周国平面前提过他和赵红梅的关系,周国平要敲打。两种情况之间还有若干种变,每一种都需要一套不同的应对策略。他不是在预测――他是在准备。准备的关键是不周国平说什么,他都有一个足够稳的底盘。

        朱斌看着她。她把表格翻到背面――背面是空白的,她的手指在空白轻轻敲了一下――然后她把表格夹进文件夹里。文件夹啪地合上。

        “你自己小心。”她说。然后转走回自己的工位。她经过他边时肩膀没有碰到他――但她的袖子过了他手里那份空白表格的边缘,纸张轻微地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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