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左？"

        江无崖独自站在残阳如血的天穹之下，面色阴晴不定。他低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尚存着方才对决的余韵，但心中的震惊却远超于任何武感悟。

        秦云龙擡手虚按，一缕灵皇本源悄然裹住那些黑色丝絮，将其无声无息地湮灭于虚空之中。他动作极轻，轻到江无崖与秋水墨都未曾察觉。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不容置疑的从容。灵皇境的气息并未刻意施压，但那份如渊如岳的存在感，便足以让江无崖心生寒。

        "天云经？呵......看来是那位故人又在玩他的老把戏了。"秦云龙随手一挥，那丝线化作齑粉消散在罡风之中，他目光微擡，望向更遥远的星空深，嘴角弧度愈深，"敢在我眼底下布局，胆子倒是不小。"

        江无崖攥紧了拳，指节泛白。他不信，或者说，他不敢信。他穿越至今，一路顺遂，系统在，气运傍，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可此刻秦云龙那一番话，却如一冰针刺入他心底最隐秘的角落——近半年来，他偶尔会在午夜梦回时感到一丝陌生的杀意，那杀意不属于他，却从他心底最深滋生出来，如同藤蔓缠。

        江无崖浑一震。净魂令三个字，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那是系统面板角落一枚灰色图标，他研究了数月都未能激活。秦云龙竟一眼看破？

        他几乎是本能地点开了净魂令的详情。原本灰暗的描述此刻亮起微光：

        秦云龙转过去，月色在他的背影上勾勒出一修长而疏离的轮廓。他微微侧首，只出半边清隽的面容，眸中光一闪即逝。

        就在此时，系统面板突兀地出一行提示：

        【净魂令（一次）：清除灵魂中的一切外来侵蚀，包括但不限于诅咒、烙印、寄生等。注意：使用后果未知，请谨慎选择。剩余冷却时间：72时辰】

        说罢，他形一虚，已化作一光掠入天际云层，转瞬不见。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音，在夜风中缓缓散落——

        "既然是老相识的手笔，那就顺路拜访一下吧。"

        虚空之上，云海茫茫，秦云龙的影立于九天之外，俯瞰着这片渺小如蚁的大地。他一白衣猎猎，长发随意披散在肩，眸中倒映着九天星辰，似能穿寰宇万古。

        "珍惜你还有'自己'的这三天。江无崖，你好自为之。"

        江无崖瞳孔骤缩。系统极少主动给出明确建议，一旦出现，必有大事。而此刻，它不仅承认了问题的存在，更直接指向解决方案——净魂令！

        "我见过的奇技淫巧，比你吞过的丹药还多。"秦云龙负手而立，夜风动他雪白的衣袂，月光自云层裂隙间倾洒而下，在他肩镀上一层清辉。"你那'驭系统'，不过是域外某位古老存在投下的饵食罢了。你以为你在驯服他人，实则你自——"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江无崖天灵盖上那尚未完全消散的黑线，"——正在一点一点被驯服。"

        "有趣。"秦云龙低笑一声，手指微动，那丝线在他掌心挣扎扭动，却无法挣脱分毫。他眸中灵光湛然，仔细审视之下，竟是轻轻挑起了眉梢。

        "净魂令......"他喃喃重复这三个字，额角渗出冷汗。秦云龙说得没错，那枚从未用过的东西，此刻正在系统面板角落微微发热，仿佛呼应着什么。

        "你……到底是什么人？"江无崖涩声开口，目光中已没了先前的狂傲，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与审视。

        他闭上眼，试图回溯记忆。自从获得系统以来，他一路披荆斩棘，自凡俗武者直达先天，再破入天人之境。系统予他的不仅是力量，更是无穷的知识、功法乃至对这个世界的种种解读。可秦云龙的出现，却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今日之战，到此为止。"秦云龙收回手，语气淡淡，却不容置疑，"你若还想活命，回去后便用你系统中那枚'净魂令'——别问我怎么知——在三日之内将神魂中的外域之种出。否则，三日后子时，你便不再是你了。"

        "外域之种......驯服......"江无崖反复咀嚼这几个词，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爬上心。他忽然想起，每当系统升级之时，总会伴随一种奇异的眩晕感；每逢兑换高级功法，总有片刻的神智模糊；还有那些看似偶然的任务指引，实则步步为营的安排......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位干涉，建议宿主立即使用'净魂令'进行灵魂扫描】

        他转离去，影入虚空，只余一句话音悠悠：

        "72时辰......"江无崖面色惨白，这才明白为何秦云龙说三日后子时会有变化。如果所剩时间不多，那意味着他可能随时陷入危险！

        远，秋水墨御风而来，神色复杂地停在他十丈之外。她目睹了整个过程，从激战到秦云龙的介入，再到最后那番意味不明的话语。她虽不解其意，却感受到了秦云龙上那种凌驾于天地之上的漠然与沧桑，那是历经无数岁月才能沉淀下来的气质。

        秋水墨敛眉收镜，退开数步。她虽听不太懂两人所言何意，却锐地察觉到，江无崖此刻的气息乱了。那原本狂暴而凝练的天魔之气，此刻正有一缕缕细微的、近乎不可察的黑色丝絮，从他的天灵盖飘散而出，如同淤泥中浮起的泡沫。

        "他究竟是谁？"秋水墨开门见山地问。她一向聪慧，自然看出这场战斗的关键已不在武功高低

        他伸手轻轻一招，一缕近乎无形的黑色丝线凭空落入他掌心，那丝线细如发丝，通漆黑，内里却隐隐转着诡异的暗金光纹。这是方才他顺手捕捉的、自江无崖上逸散出的那一缕外域气息。

        "一个活得比你久些的看客罢了。"

        "不可能......系统是我的助力，不是枷锁！"江无崖握紧拳，强行驱散脑中荒谬的联想。然而，秦云龙那察一切的目光，以及对他了解程度，实在太过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