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低很哑。

        “外门弟子。”葛能忍扫了一眼她腰侧挂着的一枚青灰色木牌，和铁队长上的驻兵腰牌同款。

        “你认得这个？”林小月注意到他的目光，用手遮了一下。

        “正联盟驻兵腰牌。我见过青石镇的铁队长同样的。”

        林小月沉默了片刻，把一张叠好的纸条从袖口里快速抽出进他手里。

        “交给你们宗门外务堂的林执事。她是我姑姑。我在南荒见过合欢宗旧图上青玄门的完整圈号。圈号不只是标记遗物的位置，还对应一件叫‘承盏’的上古法。赤牙在苍梧正魔战场前线临撤退之前留了最后一条命令，让所有暗探把目标指向青玄门外门弟子――五灵、五行齐全、炼气期。”

        葛能忍把纸条贴收好。他脸上的表情维持在一个外门弟子听到惊人秘密时的适度惊愕中，但袖子里手指已将承盏的敛息压得纹丝不动。

        “林姑娘，你负伤了吗？”

        “没有。只是跑得太多，脚上旧伤复发。”林小月把手从腰侧移开，“我今晚必须连夜赶回苍梧前线。姑姑那边，你先把纸条给她。”

        葛能忍点了点。林小月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往后退了两步转消失在石板场后面的槐树林里。

        他把刚买的碎石搁在扁担上，回看了一眼正在石板场里和老板砍价的楚萱。小姑娘正拿着一块碎石一本正经地问老板“这一筐为什么比别家贵两枚铜板”，老板被她问得哭笑不得。

        回去的路上何元庆扛着一野梨木哼着小曲，韩大年挑着扁担念叨麻线比去年涨了两文铜板，楚萱兴奋地指着路边的野花叫何师兄辨认。葛能忍走在队伍中间，把拐进坊市材料铺买修补渠用的防水桐油也临时加进了清单，放进何元庆的竹篓里。

        回到祠堂已是午时三刻。葛能忍让何元庆先把众人带回杂物房交卸采购物资，自己径直走进正厅。林执事正坐在供桌前翻阅炼丹房新送的药材灵气检测记录，听见脚步声抬起。她的眉眼与林小月有几分相似，但脸型更瘦削，表情也没有苏荇那种看透世事的漠然，而是一种紧贴事实的利落。

        葛能忍将林小月的纸条递过去。林执事展开纸条看了三遍，抬起。

        “她在石板场碰见你，为什么信得过你？”

        “弟子之前被外务堂苏执事调去复现反侦察痕迹，她大概在镇上见过我的名字。”他面不改色。

        林执事把纸条收进袖中，没有戳穿他，也没有顺着往下问。她只是从供桌上拿起一本灰名册翻到丙字三十七号田那一页，看了一会儿。

        “苏荇在交接备注里说你‘反侦察意识强，但修为正常’。”她把名册合上，忽然抬看着他，“你的修为状态，和她备注里说的确实一致。合欢宗的相关事，后面你如果有涉及线索再跟我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