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酒间不大，一张老旧的木桌子，几把椅子。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照片，是年轻时的埃尔，站在园里，手里拿着一个酒瓶，笑得很开心。

        下午，他们去参观舅舅埃尔的小酒厂。酒厂在村外，石房子，里面暗暗的，凉凉的，空气里一酸酸甜甜的发酵味，钻进鼻子，久久不散。埃尔个子不高，肤晒得黑，手上茧子厚厚的，说话总带着笑。他用一长玻璃从大罐子里抽出酒来，让每个人尝，红的，白的，粉红的。他指着那些罐子说，这是哪块地的，那是哪块地的，哪一年雨水多，哪一年日照好，说的时候眼睛发光，像在说自己的孩子。

        “我在巴黎认识几个中国人。生意的，开餐馆的。”她顿了顿，“你是什么的？”

        “看山。”      Céline      说。

        他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大口，那个地方开始发紧。

        Marjorie      的手搭在他上，热热的。她什么也没说。

        Céline      站在他旁边，接过埃尔递过来的酒，抿了一小口。她喝酒的时候，嘴贴在杯沿上，微微张开。酒进去之后，她停了一下，让酒在嘴里转了一圈，才咽下去。轻轻动了一下。

        埃尔又在倒酒。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这一次喝的比之前多，酒留在上，亮晶晶的。她伸出尖了一下，然后抿了抿嘴。那两片抿在一起的时候，变得更红，更饱满。

        他坐在那儿，很久没动。

        她愣了一下。“数学？”

        “数学。”

        Céline      坐在桌子对面，和他只隔着一米。她端着酒杯，抿一小口，然后微微眯起眼睛。她的沾了酒，漉漉的。她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摸着。她的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短，没涂颜色。那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动。他看着那手指，看着它过杯沿的每一个弧度。

        Marjorie      看了看远，又看了看他们，什么也没说。

        Marjorie      走过来，站到他们中间。“看什么呢？”

        他说的话还是不多。那些人已经习惯了，也不在意。他们自己说话，自己笑，自己喝酒。喝到最后，有人开始唱歌。普罗旺斯的歌，听不懂词，但调子很好听。几个人跟着唱起来，拍着手，摇晃脑的。

        Marjorie      在旁边和埃尔说话，她的手偶尔搭在他肘上，但他没什么感觉。他全的注意力都在对面，在那两片厚厚的东西，那手指，那个偶尔一下的动作上。

        她忽然转过。“你是中国人？”

        “嗯。”

的。但咙还是干。

        晚饭还是那些人。还是那张长桌，那棵老杏树，那些酒和面包。太阳落下去的时候，有人在院子里点起蜡烛，放在玻璃罩里，一盏一盏的，在暮色里闪着黄色的光。

        “我数学不好。小时候就不行。”她的弯了弯，出一点白白的牙齿。

        Céline      也在唱。声音轻轻的，和那些人混在一起。烛光照在她脸上，忽明忽暗的。她的在烛光里变得更，更厚，让人更想亲。唱歌的时候，那两片张开，他能看见里面的尖，一闪，又合上。

        Céline      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个方向。风过来，把她的发起来。那些曲线又出来了。大的线条，的轮廓，腰的弧度。她抬手拢了拢发，那个动作让衣往上缩了一点，出一截腰。很白，很细。

        过了一会儿，后传来脚步声，很轻，踩在草地上。他知

        他们坐下来，又尝了几种。埃尔倒了一杯又一杯，红的，白的，粉红的。酒在杯子里晃着，灯光照在上面，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看着那张脸，看着那两片，看着烛光在她脸上晃。每次晃一下，她的脸就更诱人一点。那些阴影落在她脸上，落在她上，落在她眼睛里。

        从酒厂出来，太阳已经偏西。埃尔带他们去山坡上看园。一排一排的架子从山脚铺到山，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条在夕阳里泛着金色。站在坡上能看见整个山谷，石房子散落着，炊烟升起来，远是灰蓝色的山，一层一层叠过去。

        “嗯。”

        他看着那个动，看着那两片离开杯沿时留下的痕。那痕在玻璃上亮亮的，很快又干了。

        后来她站起来，往院子那边走。他看着那个晃，看着那两往上走的弧线消失在院子拐角。

        她偶尔抬起眼睛看一眼这边。只是一眼，很快。但每一眼他都接着。那目光落在他上，只有一秒，但那一秒里他觉得自己被她看见了。被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看见了。

        后来他站起来，去院子里抽烟。月亮升起来了，不太圆，但亮。园在月光下灰蒙蒙的，一排一排的架子像巨大的梳子。风凉凉的，带着草味。他靠着墙，点了烟，深一口，烟雾在月光里散开，很白，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