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里满是不信。

        我心一震。

        枪长八尺三寸，重九九八十一斤，枪由玄铁打铸，枪尖由西域金刚经八位名师联手打造，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金守一不是等闲之辈，连败一百零三位成名高手的战绩，放眼整个江湖也找不出几个。

        场外的群豪齐齐倒一口凉气，有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那双眼睛锐利如剑，却又阴沉如蛇，目光扫过之，仿佛带着一冰冷的寒意。

        我看着他，不由深深了口气。

        演武场正北搭了一座高台，高台上摆着一排太师椅，坐着几位德高望重的武林名宿。

        金守一摇，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不，这不可能。十年前你打败我大哥时，你就是这个样子。十年之后，你还是这个样子，一点都没有衰老。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我微微一笑，：“我正是龙啸天。”

        我站在演武场中央，手中握着那杆陪伴我二十年的霸王神枪。

        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春天，我乘着挑翻连云寨的余威南下江南，挑战当时有“江南第一名剑”之称的金守成。

        醉人、狗肉和尚和酸儒坐在最左侧，三人难得没有喝酒吃肉斗嘴，而是面色凝重地看着场中。

        这一日，潇湘别院的演武场人山人海。

        我知她担心。

        金守一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

        他说完，眼中杀机大盛，那阴冷的强者气息骤然暴涨，将演武场上的尘土得四散飞扬。

        他们聚在这里，只为目睹一件事——天榜十大高手之一，枪王龙啸天，出手。

        金守一走到演武场中央，在我面前三丈站定。他那双如电的眼睛盯着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眉一皱，：“你就是龙啸天？”

        可我不怕。

        因为金守一来了。

        我沉默了片刻。

        三百多号江湖豪客将演武场围得水不通，前排的坐着太师椅，后排的站着条凳，再往后的人索爬上了院墙和屋，远远望去，黑压压的一片人攒动。

        她今日穿了一素雅的月白长裙，长发挽成简单的堕髻，未施粉黛，却依然美得令人移不开眼。

        可龙阳神功至阳至刚，三十年的修习不仅淬炼了我的骨，更延缓了我的衰老。

        龙阳神功在内缓缓运转，那至阳至刚的真气沿着经脉淌，将我与手中的枪连为一。

        我收起笑容，沉声：“你是？”

        那一战，我胜了。

        这些人来自天南地北，有成名已久的一方豪杰，有初出茅庐的年轻后生，有衣冠楚楚的名门正派弟子，也有衣衫褴褛的江湖散人。

        场外的喧哗声渐渐安静下来。

        他周散发着一阴冷的强者气息，那气息不是寻常的内力外放，而是一种浸透骨髓的杀意——只有真正杀过人、而且杀过很多人的人，才会有这种气息。

        我仔细打量他的五官，在那些皱纹和风霜之下，终于找到了一丝熟悉的轮廓——是他，金守成的胞弟。

        如此巨大的反差，他怎能相信？

        大哥？

        而他呢？他同样也是三十八岁。可他的发已经花白，脸上皱纹深刻，肤糙干裂，形瘦削佝偻，看上去快像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子了。

        他从演武场的南门走进来，脚步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染成一片血色。＊＊两天后，便是与金守一的决战之日。

        沈玉坐在高台右侧最靠前的位置，双手交握在膝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形削瘦，穿一灰黑色的劲装，长发垂在脸颊两侧，遮住了大半张脸，只出一双光四的眼睛。

        只是那双美目里，盛满了藏不住的担忧。

        如此气息，他定是强者无疑。

        枪即是人，人即是枪，枪人合一。

        五月十八，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江南一剑金守成？

        更何况，他极有可能是五毒教的余孽——那个一百年前让整个武林闻风丧胆的邪教，其毒功之诡异，至今仍是江湖上讳莫如深的话题。

        霸王神枪破了他的飞云幻剑，也破了他江南第一名剑的名号。

        如今的我白面无须，剑眉星目，肌肤在朝阳下泛着晶莹的光泽，形如松，站在那里的模样，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光景，仿如一位威猛的天神。

        金守成败了，失去了他毕生守护的荣耀。

        我握紧枪，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冰冷感。

        我成名于二十年前，今年刚好三十八岁。

        这杆枪比寻常的长枪重了三倍有余，普通人双手都未必举得起来，可在我手中，它轻如鸿。

        他抬起右手，直指我的面门，声音里压抑着十年的恨意：“我大哥，就是十年前败于你枪下的江南一剑金守成。是你夺去他的一切，让他饮恨而亡的。我今天来，正是为我大哥报仇。”

        老朋友，今日又要劳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