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知情权
周衍坐在公交站台的长椅上，拇指悬在屏幕上那四个选项上方，犹豫了大约三分钟。
五百。八百。一千。一千五。
每一个数字都对应着一个他可以抓住的东西。提前预览下一个目标――少一点不确定xing，多一点准备时间。任务调整权――也许下次遇到像教案夹那样让他半夜惊醒的东西，可以换一个更容易接受的。豁免权――直接tiao过一个人，不伤害她，也不被惩罚。
但他选了知情权。
不是因为他不想救某个人。是因为他忽然发现，这个APP在他手机里待了将近两周，bi1他zuo了四件他这辈子最羞耻的事，而他至今不知dao它是什么。谁zuo的？为什么？收割dao德痛苦是什么意思？他每天晚上躺在床上反复想这些问题，像是在黑暗里摸一扇门――他知dao门在那里，但找不到门把手。
至少让他知dao自己在跟什么东西搏斗。
他点了权限D。
屏幕暗了一瞬。然后弹出一个支付确认框：
> **「确认消耗1000积分兑换『知情权・碎片01』？」**
>
> **「当前积分：2600。兑换后剩余：1600。」**
他点了确认。
积分数字从2600tiao到了1600，tiao得干净利落。然后屏幕上的黄色图标开始变形――不是打开，是变形。那个简笔画一样的APP图标像活了一样缓慢地旋转、拉伸、重组，最终变成了一行一行正在被逐字键入的文本。字ti是某种等宽字ti，灰绿色的，像是老式终端的命令行。
> **「碎片01・加载中……」**
>
> **「――你知dao"情绪素"吗？」**
屏幕停了一下，像是给周衍留了一点思考的时间。然后文本继续往下gun动：
> **「情绪素（Emotional Essence），学名"情感ti验xing神经复合物"，是一类在人类经历高强度情感波动时由特定脑区（前额叶pi层、杏仁he、前扣带回pi层）分mi的神经活xing物质。在极度恐惧、剧烈羞耻、深刻愧疚、无法化解的dao德冲突等"负向高唤醒"情感状态下，情绪素的分mi量是正向情感（如快乐、满足、爱）的七到十二倍。」**
>
周衍盯着"比石油更值钱的东西"这几个字，后脑勺发麻。
> **「此后二十年间，情绪素的研究转入地下。以生物科技公司为名义的多个跨国实ti参与其中――它们不生产药物，不研发疫苗，只zuo一件事：找到最有效的方式，让人类在受控条件下产生高纯度情绪素，并将其提取、jing1炼、销售。」**
>
> **「juti应用方向包括但不限于：」**
>
> **「――奢侈品行业：将情绪素注入高端香水及定制珠宝，购买者佩dai时可ti验"他人的真实情感"，已成为全球ding级财富圈的隐秘消费品。」**
>
> **「――军事领域：高nong1度情绪素被用作"共情武qi"的原型材料，相关数据被严格加密。」**
>
> **「――人工智能训练：情绪素是情感计算模型中最稀缺的训练数据，没有它，AI永远无法真正理解人类的'愧疚'或'羞耻'。」**
>
> **「而你――周衍――正在为这条产业链提供最优质的原料。」**
>
> **「为什么是你？」**
>
> **「因为你的dao德基线高于平均水平但又不是极端值。一个完全没有dao德感的人（如反社会人格），不会产生真正的dao德痛苦――大脑相关区域天生不活跃。而一个dao德感过于极端的人（如某些宗教修行者），会在第一时间选择自我牺牲（自首/自杀/自残），无法长期稳定产出。你恰好chu1于中间地带：足够善良以至于会痛，又足够胆小以至于不会翻桌。你是我（们）寻找了很久的最佳原料供应商。」**
文本gun到这里，停顿了五秒――不是加载，是故意的停顿。像是在欣赏周衍的脸。
> **「你手机里的这个APP，通俗来说，是一座开采"dao德痛苦"的钻井平台。」**
>
> **「每一个目标都是经过大数据筛选的――她们的社会关系、xing格弱点、情感依赖，都在被jing1确计算过。任务设计的目标不是"让你爽"，而是"让你在爽与罪之间产生最大振幅的震dang"。震dang幅度越大，情绪素纯度越高。」**
>
> **「你的前四个目标产出的情绪素，已被标记为"S级原料"。尤其是林婉的"无害恐惧"、苏晚的"信任被辜负后的安静崩塌"和许柔的"共情被利用后的疲惫失望"――这三类情感ti验在情绪素黑市上的单价已经超过了同等重量的高纯度可卡因。」**
>
> **「现在你知dao了。」**
>
> **「但你什么也zuo不了。报警？你没有证据。逃离？APP绑定的是你的生物特征――更换设备、改变面容、甚至改名换姓，系统会在七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