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将剑刃横在前。

        “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你带了戒律堂腰牌，我尊重律令。你自己走。至于她，”他微弯嘴角，声音轻得仿佛在跟友人闲谈，“她三年前就说不清当年的事，如今也不一定能说清。不如你我各退一步，就当谁也没见过她。”

        葛能忍的手已住袖中短刀。归元印在这时猛然发。

        【韩其已暗中释放剑气禁制。山方圆三十丈内剑气正在无形扩散，强度约炼气九层中期。一旦宿主拒绝其条件，禁制将在五息内收拢。】

        他没有退。他伸手按住口甲印，神识发玄武真意注入戒律堂腰牌。腰牌上嵌的灵蚕丝发出一急促的波动，那是黑老留给高阶执事的紧急传讯符印，一般门人不会知有这个功能。但他是黑老单独召见过的人。

        韩其的脸色第一次变了。他当然认得那灵蚕丝通讯。那是直接通到戒律堂七层的呼救信号，而黑老若被惊动，就算他是剑脉心弟子也吃不了兜着走。

        “原来是仗着戒律堂撑腰。”韩其收了笑，剑缓缓入鞘，“好。今天让你带走她。不过葛能忍你记着，我能等你出宗的机会不止这一次。灵蚕丝能保你一次，保不了每次。”

        他转离去，背影和刚才一样从容，但脚步略微加快了些。那无形的剑气禁制悄无声息地散去了。

        回到戒律堂后，沈清宁坐下来面对执事时，葛能忍才真正看清什么叫从恐惧中出来的勇气。她说到韩其如何将她灌醉后拖进废剑石台时，手指一直在抖，但声音从到尾没有停过。他给伤口画了图，画到一半笔掉了，捡起来继续画，画得整整齐齐。

        供述记录完毕后，秦若璃把案卷递给戒律堂主事厉真。厉真看完后沉默良久，只批了几个字。

        “剑脉无责，韩其收审。”

        这八个字落到韩其上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沈清宁的证词和他早在卷宗库存档的另外几起撤诉记录全对应，剑脉内审旧档里漏百出。戒律堂正式向剑脉发出传唤令。

        韩其被传唤的那天，剑脉震动。心弟子被戒律堂传唤本就是极罕见的事，而韩其在公堂上当众宣称自己愿意接受任何形式的审问包括灵力测谎。他之所以敢测谎，是因为他知测谎能测到的只是是否有说谎意图，而他说“我无罪”的时候早就对自己重复了太多遍谎话，已把虚伪说成了真实。

        沈清宁坐在公堂证人席上，目光直视韩其。她没有哭，没有骂，只是把他当年强行进入的那一瞬间每一个细节都说了出来，声音很轻，但轻得满堂鸦雀无声。

        韩其在测谎镜对准他时额沁出了细汗。他能自欺欺人，却难以在玄武真意介入测谎灵纹的情况下维持住内的深层脱灵共振――葛能忍早已托秦若璃把一枚注入玄武真意的灵纹符牌嵌进了测谎镜底座。韩其面对的不只是普通测谎，而是玄武真意加持下的强化感召镜阵。

        半盏茶后，谎言破裂。韩其在供述笔录上留下了一句口误：“当时她只是自己不敢说。”他没有说自己强暴她，却说了“她不敢说”，这意味着他知她遭受了什么。公堂笔录就此成为指向他负罪心防的关键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