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见了东家娘子，我看她怀着孕子骨又这样瘦弱，心里可怜。我便想着过两日炖了鸡汤送去，既是拜访看望也是感谢东家一家对我们减了租金的照顾。”

        一番话说得恳切又为难，刘丹娘再一扭，对上那双着期待的水眸，绕是再冷的心都能下来，何况，她本也不铁石心，这事又是对芳娘的关照。

        妺双视线四扫，打量了下这方细长的两进院落。前院窄小，西侧一间小房，与妺双之前住那间并无太大区别，一东西向走廊隔开两院，后面才是主要院落，是三间正房，东西各一厢房的格局。

        妺双笑盈盈地：“哪里这样客气。你照料我生意，又因换房的事在中间辛苦跑动，这些不过是举手的事罢了。”

        正如妺双对柳氏说的，刘丹娘是爽利的人，说话自然也更直接：“生意是因你手艺不错，跑动也是拿了好替东家事的。我知你事脾，咱们一事一说，不好混淆。”

        妺双眉眼弯弯，也不着急去出摊，给刘丹娘帮了把手：“是是，咱们一事一说。”

        昨日所思所想不过是她猜测。点滴痕迹而已，终究需要一探究竟，还需明白几分真假原委才能安心。

        “刘娘子，”妺双进门招呼她，“今儿面调的多了些，给孩子送几个肉夹来。”

        刘丹娘知她伶俐，人情得好，也不拘着，淡淡一笑收下了：“等老大下了学回来，我叫他去谢你。”

        小丫进的是西面厢房，片刻后扶着神色倦怠，面色发白的芳娘。

        “我来看看夫人。”刘丹娘淡声，“这位娘子姓妺，也与夫人相识的。”

        环州城东北角有一撮面积不算很大的住宅，格局方正，巷规整，路面平坦。完全不同于妺双租赁那片区域的路坑洼不平，巷宽窄不一。

        芳娘未施脂粉，只挽了一支银色发钗，见到二人微微点，细声细语：“到正厅坐吧。”

        近了一黑色高门前，刘丹娘敲击兽兽门环，未等几息，里面传来一声脆喊：“来了？谁啊？”

        刘丹娘点爽快：“你说。”

        小丫这才让开门，把人放进来：“夫人才说困了，估计还没睡着。两位娘子先等等，我去看看。”一面说着一面穿过前面回廊进了后面的院子。

        开门的是一个形圆胖的小丫，面色发红，眼神明亮过：“刘娘子？”又看到妺双显出陌生，“这位娘子是？”

        “只是，这事……我怎好一人上门，还得拜托刘娘子在中间搭个桥。”

        略顿了下，又：“既这样，我还有一事想拜托刘娘子。”

        “好，你备好了我带你去。”刘丹娘点应下。

        妺双面喜色，连连谢。又闲说了两句才推车出门去。

子朝食的刘丹娘遇上，妺双恰准备好出摊所需，又往小炉子里添了一块碳，拿了油纸包了三块肉夹送去灶房。

        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不过，对芳娘的关心倒是真心实意，对那兵的各种疑心也并不作假。隔了两日，妺双就这般揣着四分关心，三分疑心，三分试探上门了。

        两人缓步跟来，一进后院便是一萧肃的气息，未见一棵树木，甚至墙角的草都不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