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丹娘看向她，年轻的面容上满是沉沉死气，一如路边枯黄的野草，仿若随时能撒手离世。

        “我家老大拜了先生，就住在前面那条巷子，搬过来就是图他每日上下学方便。”刘丹娘与妺双，眼神柔和，尽是慈爱。往日有些冷的脸上，如今也一直挂着笑意。

        妺双看她这般受到感染也笑了：“恰好也快有新鲜的鱼肉了，方便我了鱼脯给你们端来尝鲜。”

        柳氏最好说话，东西邻里的长短，街巷耳闻的趣事一说一把，再加上偶尔闻见香味跑来盯着灶台的孩子。一时，这不大的灶房热闹极了。

        可她无能为力，还是多踩了一脚的人。

        申时正，上菜入席。大致分成男女两桌，几家的小孩子一桌扒拉一点匀开。

        往日见惯了柳氏气血红脚步踏实稳健的模样，眼前的女子便瘦弱枯败得十分叫人心忧，像是脚下稍稍不注意便能被那沉甸甸的肚子坠得摔倒。

        顿时，灶房里有些尴尬。不过，刘丹娘三岁的小儿子恰好哭着站在灶房门口喊娘告状。刘丹娘适时离开，免了继续漫延的尴尬。

        妺双放下筷子去帮忙搀扶，嘴里说着致歉的话：“望娘子莫嫌弃，这前台阶略高些，我与刘娘子一起扶着更稳。”

        刘丹娘眉眼更弯了两分：“我后日屋饭，你过来一起吃吧。”

        进屋后刘丹娘与众人介绍：“这是东家娘子。”

        略略一顿，又低声叹：“丹娘……我认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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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刘丹娘带着有残疾的丈夫和年纪十二岁、五岁、三岁的三个儿子搬过来后，也证实了妺双的想法。

        二月出的天，大家都还穿着轻薄些的冬衣，那女子披着一席雪白的领大氅，在刘丹娘的搀扶下脚步轻柔地慢慢走来。走近些，才看清大氅下单薄瘦弱之极的子着高隆的腹。

        妺双与刘丹娘挨得近，分明瞧见柳氏说到夫家娘家时她脸色并不好看。

        当日，妺双早了一个时辰收摊，回去帮忙。而屋饭自然少不了院子其他的两人家，就算是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产的柳氏也在一起些简单的活计。

        刚吃没多久，传来不大的敲门声。刘丹娘赶紧起去开，迎来一个带着帷帽，衣着干净素雅的女子。

        那女子看向妺双，出个极浅极淡的笑来，声音也极轻缓：“多谢。”

        “刘娘子，我瞧才摆了两张桌，若是桌子板凳不够你只说，我们家有呢。就怕别怠慢了你夫家娘家的亲戚。”柳氏从外看了一眼回来热情。

        女子借着她的搀扶走得缓慢，声音很细很小：“他大概是怕我寻了死，一尸两命，便应下了。”

        刘丹娘抿低下了，扶着人进门，语气不似往日那般冷静，倒是添了几分哽咽：“我原想你恨了我不愿来……他也是不让你出门的。”

        又寒暄两句，妺双便放下新的零嘴走了。如此，也算贺过乔迁。

        一阵沉默后，响起有些冷淡的声音：“他们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