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般細膩的紋路。

        「蝴蝶的翅膀，」安太太說，聲音溫而深思。「既美麗又脆弱。它們很適合你。」

        我把吊墜握在手中，感受著它的輕盈。一意從我的掌心散開，彷彿這個物件正在對我低語著一個故事。

        「把它帶在邊，」安太太說，聲音像一個祝福。「作為一個提醒，告訴你你值得被愛。」

        我抬頭看著她，第一次，我沒有隱藏我的眼淚。

        「謝謝您，安太太，」我低聲說。「我會珍惜它的。」

        「我們該休息了，」她說著站起，將佈滿皺紋的手放在我的肩上。「你也該休息了。」

        我把飾品帶回房間，小心翼翼地放在衣櫃裡，擱在一塊柔軟的布上，像對待寶物一樣。我躺在床上，但無法立刻入睡。安太太的思緒、湯姆森先生、那張  Wandering  Relics  的名片，還有夜裡那個奇怪的影——所有的一切都在我腦海中盤旋。

        我想著安太太的問題。它們不僅僅是隨意的問題。它們是關於本質的問題——關於我渴望什麼、我害怕什麼，以及我究竟是誰。我誠實地回答了她，但在我的內心深處，我知我仍在尋找另一個答案——一個我還沒敢問自己的問題的答案。

        我閉上眼睛，然後睡著了。

        在夢裡，我不在閣樓房間。我在一片森林裡——一片灰色、荒涼的森林，扭曲的樹木從地面地而起，像是埋葬在地下的巨人的手指。整個世界都淹沒在灰色之中，那是一種既非天空也非大地的灰色，而是充滿不確定與未知的灰色。

        濃霧覆蓋了一切，讓形狀變得模糊而遙遠。我能感覺到冰冷濕的霧氣附著在膚上，但我看不清前方幾步之外的景象。當我開始奔跑時，腳下的落葉沙沙作響。

        我不知自己在逃避什麼。我只感到一種吞噬一切的恐慌，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追趕我——一些我看不見，但我能在每一次呼、每一個聲響中感覺到的存在。

        我奔跑著。雙因為體的重量而痠痛，呼變得急促。但我不能停下來。每次我試圖停下，都能感覺到背後有一無形的拉力，將我拉向它。

        然後，突然間，我到了另一個地方。

        一切都被一盞微弱的燈光照亮，像是一盞即將熄滅的油燈。霧氣依然存在，但不再濃厚。我能看到周圍的樹木，上方模糊的樹冠，以及前方的一片空地。

        當我抬頭時，我看到一群鳥飛過樹林間的開闊地帶。牠們盤旋著飛翔，彷彿被一無形的力量引導著。而在那些翅膀之中，我能看到一個影——一個熟悉的影，展開寬大的翅膀，翔在灰色的天際。

        那個夢中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它不再糙。它清晰、有力，並帶著一種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