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的語氣。在孤兒院,辛苦是日常生活。小的時候,我提著比我還大的水桶去澆菜園。寒冷的秋日早晨,我會清掃院子,掃帚上沾滿了被
水浸濕的沉甸甸的落葉。洗衣機壞了的時候,我在冰水裡洗床單——雙手凍得通紅麻木,但我從不抱怨。那些事並沒有讓我
體變得更強壯,卻教會了我一件事:疲憊只是一種感覺,感覺總會過去。機會則不會。如果你不在機會來臨的那一刻抓住它,它就會像那白色煙囪裡的煙一樣消散。
我望向窗外,透過磨砂玻璃,瞥見某戶人家煙囪裡升起的一縷輕煙,消散在蒼白的灰色天空中。我心想:我的生命就像那縷煙——如果不緊緊抓住點什麼,我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但現在,我正試圖抓住這裡——抓住這張白色大理石吧台,抓住這個男人灰色的眼眸,抓住這份也許能拯救我的微小工作。
湯姆森先生點了點頭。只是輕輕地點了一下。非常輕。不是社交
的點頭,而是認可的頷首。他的目光依然沒有離開我,但我感覺到了一個微小的轉變——彷彿他剛在自己的態度上開了一扇小門,剛好夠我擠進去。我不敢鬆口氣,但在我的內心深處,一個小小的結解開了。
「好吧,」他說,聲音依然低沉沙啞,但語調不同了,變慢了,彷彿在掂量著每一個字。「我之前的助手剛走。她叫艾琳,跟我
了三年,然後搬去斯德哥爾摩了。工作不重,但必須
得
細。我不喜歡杯子有水漬。我不喜歡椅子沒有對齊。我也不喜歡員工閒著沒事的時候靠在牆上。明白嗎?」
「明白,先生,」我回答,在心裡默默記下每一點。
「早上八點到晚上六點,中午休息一小時。工資日結,週末發放。試用期一週。如果合適,你就留下。今天就可以開始。」
我點了點頭,心中充滿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感。不是快樂,也不是如釋重負。而是一種安靜的感激,就像漫長的雨季後,你突然看見一縷陽光從門縫裡透進來——雖然還不覺得溫
,卻足以讓你相信黎明即將到來。我想說「謝謝」,但話語卡在
嚨裡。我只能回答:
「是的,我可以,先生。」
我不小心脫口而出「我」,而不是更正式的稱呼——這是孤兒院的習慣,在那裡,面對院長和老師,我們總是像孩子對長輩那樣說話。但湯姆森先生不是院長。我覺得自己很蠢,臉頰發燙。但他沒有糾正我。他只是轉過
去,彷彿沒聽見,或者聽見了,卻不想讓我難堪。他伸手到吧台下方,拿出一條全新的圍裙,深棕色的,還帶著新布料的氣味。他遞給我。
「跟我來,」他說,朝吧台後方的走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