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买了药。”

        “那我现在过来看你吧！”苏筱渝说着已经转朝公交站的方向走了两步，动作自然得像条件反，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她知林萧家在哪儿，去过无数次了。

        “不！不用！”林萧的声音忽然高了半度，那半度高得非常突然，像是被人从咙里猛地拽出来的。苏筱渝的脚步停住了，手机贴在耳朵上，眉微微蹙起。她听到电话那林萧深了一口气，然后声音重新压了回来，变得比刚才更低、更糊，“你别来。真的不严重。你来万一把你传染了怎么办。你下周三还有个英语演讲比赛，你要是感冒了嗓子哑了怎么比。”

        这个理由很合理。合理到苏筱渝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角度。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林萧平时不是这样的。林萧平时生病的时候会撒，会故意把病情说得很严重，会打电话给她说“筱渝我好难受你快来救我”，然后她会带着药和零食跑去他家，在他床边坐着，一边骂他不注意一边给他泡板蓝。今天他主动赶她走，这不像他。

        她把这种不对劲归结于他可能真的很难受，难受到没有力气她了。于是她没有追问，而是把语气放得更了几分：“那好吧。你要好好休息，多喝水，别熬夜打游戏了。你妈给你的饭你要好好吃，别光吃药不吃饭。如果明天还不舒服的话就给我打电话，我来看你，我两层口罩。”

        “……好。”林萧说。

        又是一阵沉默。苏筱渝能听到电话那他呼的声音，很慢很深，像是在极力压制什么。然后他的声音响起来，又轻又哑，像是在用尽全力气说一句很简单的话：“对不起啊筱渝，我放你鸽子了。”

        “没关系啊，”苏筱渝把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像是怕太大声会震碎电话那的什么东西，“你要紧。我们下次再约嘛，反正鹿山公园又不会跑，摩天轮也不会拆。你好好养病，不许有下次了哦――下次再放我鸽子我就真生气了。”

        她以为林萧会笑一声，会接一句“你才不舍得生气呢”，像他每次跟她拌嘴时那样。但他没有。他只是又说了句“对不起”，然后挂断了电话。

        苏筱渝站在梧桐树下，低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发了好一会儿呆。她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太对，但又说不出是哪不对。直到一阵风过来，把背包侧面草莓牛的得摇摇晃晃，她才回过神来，把手机收进口袋，转朝家的方向走去。

        林家别墅的厨房里，阳光从窗洒进来，照在大理石台面上，反出柔和的白光。叶紫仪站在林萧后，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另一只手还保持着递手机的姿势，嘴角挂着一个满意的微笑。

        林萧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面前摆着一盘致的水果沙拉和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牛，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他握着手机的那只手垂在膝盖上，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卫衣的下摆，攥得布料都皱成了一团。

        “说得很自然，比妈妈预想的还要好。筱渝没有起疑心，对吗？”叶紫仪的声音从他传来，温柔而平静，像是在夸奖一个刚刚完成作业的孩子。她的手从他肩到后颈，隔着卫衣的帽子轻轻按了一下项圈的位置，力恰到好，像是在抚摸，又像是在确认那个东西还在。

        “没有。”林萧回答，他只是低着，盯着自己膝盖上那只还在发抖的手，用一种连自己都听不到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对不起，筱渝。”

        叶紫仪的手指从他的后颈移到他的下巴，轻轻将他的脸抬起来。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愧疚、迷茫，和被她捕捉到的、越来越明显的屈服感。她微笑了一下，然后用一种轻柔但不容抗拒的语气说：“好了，现在，今天妈妈都在家。你想什么？”

        林萧张了张嘴，想说“我想要再和妈妈在妈妈的间里了。”，但叶紫仪的手指还托着他的下巴，拇指轻轻过他的下颌线，那感像一细微的电窜过他的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