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在叶紫仪的照片上轻轻敲了两下，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暗的光芒。

        “你本人？？？”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冷霜。

        “明天学校给你。但你要保证不能把它弄丢，不能折角，不能在旁边画小人，不能沾水，不能沾油――”

        他拿起笔，翻到笔记本的下一页，缓缓写下了几个字。

        “知了。”叶紫仪的语气恢复了白天的冷冽，和刚才在楼下判若两人，“材料我现在看。苏振的饭局你帮我安排在周三中午，地点让他定。”

        这座城市里住着太多这样的人――穿盔甲的人。叶紫仪是，冷霜是，苏振在某些时候也是。他们把温柔藏得很深，深到有时候连自己都差点忘记它的存在。

        他想了半天想不出来，但那期待的感觉已经在他心里生了，像一颗不知会开出什么花来的种子，让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她说完就转上楼了，高跟鞋踩在楼梯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背影如松，又恢复成了那个冷艳高贵的林氏总裁。

        “第五呢？”

        此刻的陈默正坐在苏晚棠公寓的落地窗前，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林氏集团的权结构分析、叶紫仪的个人履历、冷霜的工作评估报告，以及一张从远偷拍的、林萧和叶紫仪并肩走进林家别墅的照片。

        但温柔终究是藏不住的。它会从一个母亲替儿子整理发的手指间漏出来，会从一个秘书对老板多说的一句关心里漏出来，会从一个少年为了一个未知的奖励突然开始用功的冲动里漏出来。

        叶紫仪拍开他的手，站起来，拿起茶几上的文件夹，也不回地往楼梯口走去：“前十名，没得商量。”

        他翻了个，掏出手机，给苏筱渝发了条消息：“你上次那个数学笔记还在不在？借我看看。”

        林氏集团，叶紫仪，冷霜，似乎--他还有个当警察的小姨叫叶昕。

        “不是被盗号了吧？？？”

        而在二楼的书房里，叶紫仪刚坐下，电脑屏幕还没亮起，手机就震动了。

        到底是什么呢？

        林萧猛地抬起，眼睛亮了起来：“什么奖励？”

        林萧翻了个白眼，打了两个字：“借不借。”

        “林萧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发烧了！！！”

        而这些细小的、不起眼的裂，在陈默的棋盘上，都是可以被利用的突破口。

        紧接着又弹了三条：

        前十名啊。

        “前十。”

        林萧站在楼梯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然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整个人松弛下来，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傻笑了好一会儿。

        “妈！你就不能有点梯度吗！”林萧追在她后，语气里全是吐槽，脸上却已经笑开了。

        林萧笑着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脑海里还在回放他妈刚才说的“奖励”两个字。

        “妈，你先说一下嘛！不说我怎么有动力！”林萧瞬间来了神，从刚才那副垂丧气的样子变成了平时的猴子，绕到沙发后面，双手搭在叶紫仪的肩膀上，语气带着几分撒的意味。

        “行了，这次就算了。下次月考如果能考进前十，”她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促狭，“我有奖励。”

        “等你考到了再告诉你。”叶紫仪不紧不慢地放下茶杯，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半分。

        叶紫仪走到楼梯转角的时候停了一下，侧过看了他一眼。黄色的灯光从她背后打过来，在她冷艳的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轮廓，那双平日里如冰刃般的眼睛里，此刻盛着的分明是藏不住的笑意。

一下。那个笑容很淡很淡，像冰面上裂开的一条细，但足以让整张冷艳的脸都柔和下来。她收回手，重新靠回沙发靠背上，恢复了平日里那副从容淡定的姿态。

        “那第八呢？”

        消息几乎是秒回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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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总，抱歉这么晚打扰您。”电话那传来一个清冷而利落的女声，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明早的董事会材料我已经发到您邮箱了，需要您提前过一遍。另外，苏氏集团那边来了一位新的对接人，说苏总下周想约您吃个饭，谈新项目的合作细节。”

        叶紫仪靠在椅背上，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冷霜跟了她六年，对外永远是一副冷冰冰的面孔，办事雷厉风行毫不留情，整个公司上下没有不怕她的。

        “前十。”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张照片――一本粉色封面的笔记本，上面还贴着一只卡通兔子的贴纸。

        “晚安，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