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她一眼，把包放下，走过来："坐上去。"

        "怎么说话。"

        "这个怎么用。"她指着最边上一台下拉械。

        "问你是谁。"

        她站起来，拎起包，走到械区旁边，忽然停下来。

        "别放。"他的手指立刻收紧，把她的手按回去，"放了砸到手。"

        两只手掌压在她的手背上，手指从她的指两侧收拢，把她的手和横杆一起握住。他的口贴在她的后背上，隔着她那件衬衫和他自己的短袖，两层的厚度都挡不住那个温。

        "吃了。"她撒谎。她其实没吃，胃现在还在一阵一阵地抽。

        他噎了一下，"什么。"

        吃完他把两份餐盒收走，扔了，回来的时候手上拿了瓶水递给她。

        "你吃了吗。"

        "一起拉。"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来，"我带着你。"

        她低吃了半盒，才想起来刚才那件事。

        她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一点什么，又觉得那个明白太快了，赶紧掐掉。

        她把手放回横杆上，他就覆了上来。

        "姐。"他走过来了，看见桌上的饭，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哦。"他认真地点了一下，"下次试试。"

        "别这么拉。"他说，"容易伤肩。"

        "问什么？"

        "刚才那个。长得好看的，材也好。"她夹了口菜，"你要真没意思，拒绝得也太了，人家好歹是会员。"

        她慌了一下，视线躲开，手一松，横杆往上弹了两厘米。

        "我拉不动。"

        镜墙在她正前方。

        她被他这个样子逗笑了，笑得有点没收住，笑完发现自己刚才那点莫名的不舒服已经没了。她不知那是什么，也没打算深想。

        她往下拉。他的手在上面，一直是他的力量在动，她的手只是跟着。她拉得比他慢，他就等一等，让她的手指和横杆一起下去，一起回来。

        "你可以说&039;谢谢，我最近比较忙&039;。"

        休息室里有微波炉，他热了两份饭，端回来，一份放她面前，一份自己吃。沈栖本来想说不用，但那饭香一冒出来，胃就开始叫。

        他在镜子里看着她。

        "路过。"她把袋子推给他，"饭凉了，微波炉打一下。"

        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说："那要怎么说。"

        沈栖"哦"了一声，忽然不知该怎么接。她低下继续吃饭，吃了几口，才轻轻地说："那你也不能这么跟人说话。"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站在侧面纠正。他直接站到了她后，一条跨过械的底座，整个人几乎把她圈在里面。

        "等着。"他转去了休息室。

        健房的械区后面是一整面镜子，她平时从来不看。现在那面镜子里是两个人：她坐在械上，发有点乱，衬衫被往上带了一点；他在她后，比她高出一整个，肩膀宽得几乎把她的轮廓整个挡住，低着，嘴离她的耳侧不到一个拳。

        ――

        他看了她两秒，把袋子拿起来掂了掂，说："两份。"

        "会员是钱。"

        "你还抢手。"她说。

        "就&039;是&039;。"她学他，"一个字。你知不知你这样很伤人。"

        "她不是来练的。"他说。

        "……啊？"

        她坐上去，握住横杆，往下拉了一下，拉得歪歪扭扭。

        "会员怎么了。"

        "两份。"他说，"你打包了两份。你自己那份没吃吧。"

        "姐。"他说，"以后别来了。"

        她抬眼看他。

笑。

        "这边人多，乱。"他顿了一下，"你来了，别人会问。"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为什么。"

        "拉得动。"

        "钱我也拒了。"他低吃饭，语气很平，"她报了三期私教，一节都没上完。"

        "手给我。"他说。